第914章 道在凡俗 本命剑成（1/1）

流光梭穿云破雾，于九天罡风层中平稳疾驰。梭舱之内，张玄静坐主位，混沌气息自然流转，隔绝外界干扰，营造出适合修行的静谧空间。除了原本的俞峦、火无害、钱莱与小石头外，新加入的袁青诀亦在其列。

袁青诀虽得张玄赐予四件重宝，眉宇间却无多少喜色，反而隐现一丝难以排解的郁结。他几次望向闭目凝神的张玄，欲言又止。数日相处，他见火无害温养钩剑灵性盎然，钱莱打磨纯阳剑意精纯浩大，小石头更是于识海中推演无上剑道，气象万千，反观自身，虽得师尊厚赐法宝，自身修为却停滞不前，心中不免焦灼。

这一日，他终于按捺不住，趁着众人修行间隙，恭敬地走到张玄座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苦涩：“师尊，弟子……心有困惑，恳请师尊指点。”

张玄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如水：“讲。”

“弟子蒙师尊不弃，传下道法，多年来亦勤修不辍，然修为至金丹巅峰后，便再难寸进。感气、筑基、金丹……此路似乎已至尽头，前方迷雾重重，不见前路。”袁青诀语气沉重，“反观诸位师兄，道途宽广，神通精进，弟子……弟子自觉愧对师尊栽培，亦感自身资质愚钝，恐难当反清复明之重任。”他将积压心底的迷茫与自我怀疑尽数道出。

张玄闻言，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青诀，你可知‘道’在何处？”

袁青诀一怔，思索片刻答道：“道在天地，在自然，在长生久视，在神通变化……”

张玄微微摇头，目光穿透梭壁，仿佛看向下方苍茫大地，那芸芸众生，炊烟袅袅：“此言固然不错，然道亦在凡俗，在人间烟火，在黎民悲欢，在你所执着的那份‘复华夏衣冠’的信念之中。”

他看向袁青诀，语气变得深邃：“寻常修士，感天地灵气，筑基凝丹，炼神返虚，求的是超脱，是自身逍遥，此乃出世之道。而你，袁青诀，你的根基本就不全在那清修苦练之上。你之道，在于‘行’，在于‘践’，在于这滚滚红尘，在于那亿兆生民！”

“你统领义军，转战山东，劫粮仓以活饥民，歼清军以护乡梓，于山野间建立根基，向百姓宣讲大义。此非俗务，此乃修行！你所凝聚的军心、民心，你所秉持的那股‘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凛然正气，便是你的‘道基’！此气，刚直浩大，与天地正气同源，绝非寻常清修所能比拟。”

袁青诀浑身剧震，如闻晨钟暮鼓，脑海中仿佛有一层迷雾被骤然拨开。他回想起自己每每于战场上冲锋陷阵，心中所念非为个人勇武，而是身后需要庇护的百姓与心中不灭的信念时，体内金丹似乎都运转得更快，气血也更为奔腾。那种与将士同生共死、与百姓休戚与共的感觉，确实让他心神凝聚，意志如铁。

“师尊之意是……弟子无需强求那出世的长生久视，而是应在这入世的实践中，践行自身信念，以此为契机，叩问大道？”

“不错。”张玄颔首，“金丹之后，并非无路。你若能将这份信念、这份实践，与你自身修为、与我所赐法宝更深层次地结合，悟得‘人间正道’之真谛，凝聚属于你的‘道果’，前路自开。此道果，或许非是传统意义上的元婴、元神，而是独属于你的‘将星’、‘军魂’或是‘正气法相’。届时，你持荡寇剑，引动的便不只是军中肃杀之气，更是煌煌人道正气，威力何止倍增？”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肃然：“反清复明，亦是你修行的一部分，是你磨砺道心、验证大道的试金石。待你功成之日，救万民于水火，复汉家之衣冠，此乃无量功德，天地亦会有所感应。这，便是你的通天之路！”

袁青诀只觉豁然开朗，之前所有的迷茫、自我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光芒，那是对自身道路的明确，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他深深拜伏下去，声音坚定而充满力量：“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尊指点迷津！弟子之道，就在这凡尘俗世，就在那反清大业之中！弟子定当以此践行，不负师尊，不负华夏！”

心结既去，袁青诀只觉得浑身轻松，金丹虽未立刻突破，但道心却前所未有的通透稳固。他不再纠结于修为的暂时停滞，转而开始细细体悟张玄所言，尝试着将自身统领义军的经历、那份守护与复兴的信念，与自身功法、与那四件新得的法宝，尤其是那柄“荡寇”剑，进行更深层次的勾连。他隐隐感觉到，那“荡寇”剑中蕴含的征伐邪佞、护佑生民的正气，与自己的信念何其相似！持此剑，仿佛手臂的延伸，心意的显化。

另一边，火无害、钱莱与小石头的修行亦在继续。

火无害于角落盘坐，膝上青焰钩与流火剑灵光流转，与他自身玉版真火交融愈发紧密，青鸾、金乌虚影时隐时现。

钱莱指剑划空，纯阳剑意变幻，于至阳至刚中寻觅刚柔并济之妙理，对《炼魔剑诀》的理解愈发深刻。

而小石头，心神完全沉入识海，进行着最为艰难的推演。以神念为引，意志为基，引导着前世破碎剑魂、吕祖纯阳正气以及自身伏魔信念，在混沌虚空中不断勾勒、融合、构筑那“九霄伏魔剑”的雏形。识海震荡，魂念如刺，杂念丛生，他脸色苍白，身躯微颤，却紧守灵台清明，顽强维持。

不知过了多久，那沉浮不定的光华终于第一次短暂地凝聚成一个极其模糊、淡如紫烟、雷纹隐现的剑形虚影！虽不稳定，仿佛下一刻就要溃散，但一股微弱的、真实的凛然伏魔真意，已如初生幼苗，顽强透发而出！

小石头猛然睁眼，眸中充满疲惫与兴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感受着识海中那需要持续温养的剑影雏形，心中决心更坚。

张玄的目光扫过舱内众人，在袁青诀豁然开朗的脸上停留一瞬，又掠过小石头识海中那初生的剑意幼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砺道之心，各有其途。袁青诀寻得了他的红尘正道，小石头则种下了他的无上剑种。

流光梭依旧平稳，穿越云海，直奔峨眉。梭舱之内，于静默中，道心在砥砺，锋芒在孕育。只待那风云际会之时，或可石破天惊，光耀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