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王振牵涉(1/2)
夜漏三刻,紫禁城的角楼在月光下投下锯齿状的阴影,司礼监的值房却还亮着灯。王振坐在铺着软垫的楠木椅上,手指摩挲着个羊脂玉扳指,听着心腹太监刘顺在耳边低声回话,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谦招了?”他声音尖细,带着惯有的慵懒,仿佛在问今天的点心甜不甜。
刘顺躬着身子,大气不敢喘:“回公公,招了,连……连石参将的事都抖出来了,还说……说您去年秋考时,让他给石参将挪了名次。”
王振这才慢悠悠抬眼,绿豆似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赵谦的舌头倒是利索。他人呢?”
“关在刑部大牢,王彰大人正盯着,说是天亮就上奏陛下。”刘顺的声音发颤,“公公,要不要……”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王振嗤笑一声,把玉扳指往桌上一磕:“蠢货。现在动他,不是不打自招?王彰那老东西就等着抓咱家的把柄呢。”他站起身,身上的蟒纹袍在灯光下泛着油光,“去,把石亨叫来。”
刘顺刚要应声,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进来:“公公!不好了!王彰大人带着赵谦的供词,已经进养心殿了!”
王振脸上的肉跳了跳,却没慌。他走到窗边,望着养心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显然皇帝还没睡。
“慌什么。”他回头拍了拍刘顺的脸,语气阴恻恻的,“咱家伺候陛下十几年,他还能不信咱家,信一个科场舞弊的老东西?”
话虽如此,他还是快步换了身素色常服,摘了玉扳指,只带了两个贴身太监,匆匆往养心殿赶。路过御花园时,撞见几个巡夜的禁军,见了他都低头行礼,王振却没心思摆架子,脚步不停——他比谁都清楚,赵谦手里要是真有实证,哪怕只是捕风捉影,落到言官手里,也能掀起一场弹劾的风暴。
养心殿内,皇帝正捏着赵谦的供词,眉头拧成个疙瘩。王彰站在阶下,大气不敢出——供词里“王振”两个字刺得人眼疼,他虽恨科场腐败,却也知道扳倒司礼监掌印太监意味着什么。
“陛下,”王振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推门进来,“老奴听说有人嚼舌根,特意来给陛下分说分说。”
皇帝抬头看他,眼神复杂:“王伴伴,赵谦说……秋考时你让他给石亨挪过名次?”
王振“扑通”一声跪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陛下明鉴!老奴冤枉啊!石亨是老奴远房表侄不假,可他去年在边关斩了三个瓦剌头目,军功赫赫,考个武举名次往前挪挪,难道不该吗?赵谦这是被人收买了,故意栽赃老奴,想挑拨陛下和老奴的关系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额头在金砖上磕得“咚咚”响:“陛下要是不信,可去查兵部的军功簿!石亨的功劳是实打实的,边关将士都能作证!老奴要是徇私,天打雷劈!”
皇帝的脸色缓和了些。他从小由王振带大,感情极深,心里本就偏向王振,听他这么一说,又想起石亨确实在边关立过功,不由得动摇起来。
“王彰,”皇帝看向阶下,“你查过石亨的军功吗?”
王彰一愣,老实回话:“臣……臣还没来得及。”
“这不就结了?”王振立刻接话,“老奴就说嘛,都是误会。赵谦那厮自己贪赃枉法,想拉个垫背的,真是其心可诛!”
皇帝点了点头,把供词往桌上一扔:“王伴伴起来吧。石亨的事,让兵部再复核一遍,若是军功属实,赵谦就是诬告,罪加一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