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告之周大人(2/2)
“猜到过。”周忱放下账本,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本泛黄的册子,“去年会试,有个江南举子卷子里写了段治河的法子,明明是良策,却落了榜。后来我查了,那举子父亲曾参过张骏的门生,想来是记恨上了。”他回头看她,眼神锐利如鹰,“你敢把这些拿给我,就不怕张骏报复?”
“怕。”沈秋坦诚道,“但我更怕十年苦读,最后输给这些龌龊手段。我父亲当年说过,读书人手里的笔,该写公道,不该写苟且。”
周忱眼里闪过一丝赞许,拿起账本塞进袖中:“你父亲说得对。这账本我收下了,明日早朝,我会呈给陛下。”他从抽屉里取出块令牌递给她,“这是户部的通行牌,这几日若有麻烦,拿着它去户部找我。”
沈秋接过令牌,冰凉的铜面刻着“周”字,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她忽然想起什么:“大人,还有件事——周奎说,官粮藏在城南破庙的地窖里,今晚就要运走。”
周忱的眉峰跳了跳:“漕运的粮?”
“是去年拨给北方边军的冬粮,被他们偷换了陈粮,好粮要运去黑市。”
周忱转身就往外走,抓起墙上的佩刀:“谢迁是不是在外面?让他去调五城兵马司的人,我去破庙,咱们前后夹击。”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对沈秋道,“你别去,在家等着消息。”
“我要去。”沈秋跟上他,“那些官粮是边军的命,我父亲当年就是为了查粮案才……”她没说下去,但眼里的执拗像团火。
周忱看着她,忽然笑了:“像你父亲。走吧,小心些。”
暮色已浓,四城的更鼓声隐隐传来。周忱的马车没挂灯笼,在巷子里跑得飞快,沈砚秋掀开车帘,看见谢迁骑着匹瘦马跟在后面,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城南破庙的轮廓在夜色里越来越近,隐约能听见里面的吆喝声。周忱勒住马,对沈砚秋道:“记住,等兵马司的人围了庙门再动手,别冲动。”
沈秋点头,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那是谢迁硬塞给她的,说比匕首管用。风从庙门的破洞里灌出来,带着霉味和谷物的气息,她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话:“世道再暗,总得有人举着灯走。”
今晚,她想做那个举灯的人。哪怕灯光微弱,至少能照亮脚下的路。
庙门“哐当”一声被撞开时,沈砚秋听见周忱大喝:“拿下!”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账本上那些冰冷的字迹,终于要变成滚烫的公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