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王振伏诛(1/1)
土木堡的硝烟尚未散尽,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焦糊气,在旷野上弥漫。马顺拖着一条伤腿,踉跄着在尸堆里穿行,手里的钢刀还在滴血。他在找王振——那个平日里呼风唤雨的“王先生”,此刻或许正像条丧家之犬,藏在哪个角落瑟瑟发抖。
“王公公!老奴在这儿!”马顺的嗓子喊得嘶哑,靴底踩过浸透血水的泥土,发出“咕叽”的声响。昨夜瓦剌人突袭时,他被流矢射中大腿,昏死过去,醒来时周围已是一片火海,英宗皇帝不见踪影,王振也没了下落。
转过一处被炸塌的营帐,马顺忽然瞥见角落里缩着个肥硕的身影。那人穿着件沾满污泥的蟒袍,头顶的乌纱帽歪在一边,正是王振。他怀里抱着个描金的匣子,双手抖得像筛糠,见马顺过来,眼里先是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又被恐惧淹没。
“马、马顺?快!快护着咱家走!”王振的声音尖细得像被掐住的猫,“陛下呢?陛下在哪?咱家要跟陛下一起走!”
马顺瘸着腿凑过去,刚想开口,却见王振怀里的匣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几锭金灿灿的元宝,还有串东珠朝珠——那是英宗赏他的,据说值万两白银。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抱着这些破烂!”马顺又气又急,一把抓住王振的胳膊,“瓦剌人快搜过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王振却死死抱住匣子,像抱着救命稻草:“这是咱家的宝贝!不能丢!马顺,你得帮咱家把这些带回京城,咱家在蔚州的田庄还等着……”
“等个屁!”马顺猛地甩开他的手,眼里迸出凶光,“若不是你怂恿陛下亲征,若不是你克扣粮草,若不是你信那狗屁的军情误报,咱们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指着远处瓦剌人的营帐,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五十万大军(实则不足二十万)毁了!陛下被俘了!你那些田庄、那些元宝,还能保得住吗?!”
王振被他吼得愣住,肥脸上的肉抖了抖,忽然哭了起来,涕泪横流:“咱家不是故意的……咱家只是想让陛下立大功,想让咱家也跟着风光……谁知道瓦剌人这么厉害……”
“风光?”马顺冷笑一声,钢刀“唰”地抽出鞘,寒光映在他狰狞的脸上,“现在咱家就让你风光个够!”
王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缩:“马顺!你要干什么?咱家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你敢动咱家一根手指头,朝廷饶不了你!”
“朝廷?”马顺一步步逼近,刀尖指着王振的胸口,“等回了京城,那些言官会怎么参你?那些被你害死的将士家属会怎么扒你的皮?你以为你还能活着?”他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咱家跟着你作恶多年,早就没了回头路。与其被瓦剌人抓去当活靶,不如死在自家刀下——至少,能落个‘殉国’的名声!”
王振的胖脸瞬间惨白如纸,他想喊救命,却被马顺一把捂住嘴。钢刀刺入皮肉的声音很闷,像切一块烂肉。王振的眼睛瞪得滚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最亲信的人手里,双手徒劳地抓挠着马顺的胳膊,留下几道血痕。
马顺拔出刀,鲜血喷了他一脸。他看着王振的身体软软倒下,怀里的元宝滚了一地,忽然觉得一阵恶心,蹲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远处传来瓦剌人的呼哨声,越来越近。马顺抹了把脸,将钢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最后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那里曾有他的荣华富贵,有他仗势欺人的嚣张,如今却只剩一片虚无。
“爹,娘,儿子不孝……”他喃喃自语,猛地用力一抹。
夕阳的余晖洒在尸横遍野的土木堡上,将马顺和王振的尸体染成诡异的暗红色。风卷过旷野,带着瓦剌人的马蹄声和胜利者的欢呼,那些曾经的权倾朝野、富贵荣华,终究不过是一抔被血浸透的黄土。
有几只乌鸦落在王振的尸体上,啄食着他肥硕的皮肉,发出“呱呱”的叫声,像是在嘲笑这场闹剧的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