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东林雏形(1/2)
深秋的无锡东林书院,银杏叶落得满地金黄。顾宪成站在依庸堂前,看着门生们将“风声雨声读书声”的楹联挂上牌坊,忽然转身对身后的高攀龙笑道:“景逸,你看这联子,像不像沈砚明在朝堂上说的‘染布论’?”
高攀龙正抚着廊柱上的刻痕,那是去年他们被贬时,百姓偷偷刻下的“还我直臣”四字。“叔时兄有所不知,”他指尖划过刻痕,“沈编修在京中为漕粮案据理力争时,咱们无锡的生员就聚在这书院里,天天抄他的奏折。”
说话间,远处传来马车轱辘声。顾宪成眯眼望去,车帘掀开,沈砚明正扶着位白发老者下车,老者手里拄着的竹杖顶端,赫然是截雕成笔形的紫藤木——那是江南大儒薛应旗的信物。
“薛先生竟也肯来?”高攀龙有些惊讶。薛应旗归隐十年,连嘉靖皇帝的征召都拒了,如今却为沈砚明的一封书信出山。
沈砚明将老者扶进堂内,笑道:“薛先生说,他听了漕粮案的卷宗,倒想看看敢在王振眼皮子底下查账的,是个什么样的后生。”
薛应旗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满堂生员,忽然开口:“听说沈编修主张‘账册要晒,人心要亮’?”
“正是。”沈砚明从袖中取出漕粮案的副本,摊在案上,“就像这账册上的数字,藏着掖着便成了糊涂账,晾在太阳底下,谁多拿了一斗米,谁私吞了半车粮,一目了然。”
顾宪成忽然击节:“好个‘晾账册’!咱们书院也该这么做。往后每月初一,就把生员们的文章贴在墙上,让往来百姓都能评说,好不好?”
生员们轰然应和。薛应旗捻着胡须笑了:“二十年前我就说,学问不该锁在书斋里。你看沈编修,查漕粮查得细,却没忘了百姓锅里的米,这才是真学问。”
正说着,门外跑进来个小厮,举着张纸条喊:“顾先生,苏州府的生员派人送帖子来,说要加入咱们的‘讲学会’!”
高攀龙接过纸条,上面盖着苏州生员的私印,末尾写着“愿与东林共进退”。他忽然想起沈砚明刚说的“染布论”,指着纸条笑道:“你看,咱们这‘东林色’,开始晕染开了。”
沈砚明望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忽然想起姐姐的话:“颜色要慢慢染,急了就花。”他转头对众人道:“薛先生,顾兄,不如咱们定个规矩——讲学不空谈,要论实事。今天就从漕粮案说起,各县的账册怎么核,亏空怎么补,让百姓也能插句话。”
薛应旗点头称善。顾宪成立刻让人搬来长桌,将无锡县的漕粮账册铺了满满一桌。附近的农夫、商贩听说书院要论“怎么补粮仓”,都围在堂外听着。有个老农挤进来,指着账册上的“损耗三成”骂道:“哪有那么多损耗!去年我亲眼看见粮官把好米倒进水沟,说是‘虫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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