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商路传信(1/2)
汾州城西的驿站里,灯笼在风里摇晃,将“顺昌号”的幌子映得忽明忽暗。周忱盯着桌上那封火漆封口的信,指尖在“急”字上摩挲——这是他让人从江南捎来的消息,信封上还沾着运河水汽,火漆边缘洇着圈水痕。
“大人,顺昌号的商队刚到,镖师说这信是苏州府的账房先生亲笔封的,路上换了三拨人,没经过官驿。”李存义把一碗热茶推过来,茶沫子在碗边打旋,“听说江南那边查得紧,王振的人在各府驿站都安了眼线,就怕咱们递消息。”
周忱撕开信封,信纸糙得磨手,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是用炭笔在马背上写的:
“苏、松、常三府,粮商勾结漕运官,每船私吞漕粮三成,账目全在‘同德堂’当铺的暗格里,钥匙在当铺掌柜的烟杆里。另,苏州织造局的太监,把贡品云锦换了次等货,差价够养三百兵——账册藏在织工的工具箱底,用油纸包着。”
落款是个墨团,像只被踩扁的蚊子——这是江南线人约定的记号,代表“消息千真万确”。
“漕粮私吞三成?”李存义凑过来看,眉头拧成疙瘩,“去年江南水灾,朝廷下的赈灾粮,怕也是被他们截了不少,难怪灾民闹到南京去了。”
周忱没说话,从怀里掏出块巴掌大的竹牌,上面刻着半朵梅花。这是他跟江南商队约定的信物,另一半在顺昌号镖头手里。“让镖头去趟同德堂,就说‘赎当’,把烟杆取出来。”他把竹牌推过去,“告诉当铺掌柜,‘梅花开了’——他就懂。”
“梅花开了?”李存义挠头,“这暗号够绕的,万一他忘了呢?”
“忘不掉。”周忱呷了口茶,茶梗在碗底沉了沉,“那掌柜是前几年被王振逼得丢了官职的御史,烟杆是他爹传下来的,杆子里刻着‘清浊’二字。他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正说着,驿站外传来马蹄声,镖头掀帘进来,肩上还落着雪——江南回暖,汾州却下了场春雪。“周大人,江南商队带了样东西,说您见了就知道。”他解开背上的布包,里面滚出个青瓷罐,罐口封着红布。
周忱掀开红布,一股酒气混着桂花味扑出来——是苏州的“桂花冬酿”,去年他在苏州查账时,跟老账房喝的就是这个。罐底压着张油纸,上面用胭脂画了只螃蟹,螯钳夹着张银票,票面上的数字被圈了三个圈。
“这是……”李存义凑过来,“画螃蟹啥意思?”
“苏州织造局的掌事太监,外号‘蟹钳子’,”周忱指尖点着螃蟹螯钳,“这是说,他贪的银子,正好是这银票上的数——三千两。老账房够意思,连证据都替咱们备好了。”
镖头忽然压低声音:“刚在驿站门口,见着王振的干儿子了,穿着便服,盯着咱们这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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