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统一售价(1/2)
暮色漫进“福记布庄”的柜台时,桑皮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沈砚灵用朱砂笔在纸角画了个鲜红的圈,将“蚕桑商户会”七个字圈在正中央,抬眼时,见二十七个商户代表挤在柜台前,连张木匠带来的长凳都坐满了人,赵老板的粮行账簿摊在柜台上,被众人的胳膊肘挤得皱了边。
“价目表得定死了。”周掌柜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把手里的算盘往桌上一磕,“上等丝八钱一斤,中等丝六钱,下等丝四钱——这是按去年的市价加了一成,既保证咱们不亏,也给外头留了还价的余地,各位觉得怎么样?”
“太高了吧?”杂货铺王婶捏着帕子小声说,“吴老抠那边要是喊五钱,会不会有人贪便宜去他那儿买?”
“他敢卖五钱,咱们就敢让他卖不出去!”张木匠抡起手里的刨子,木屑纷飞,“我把这话放出去:谁家敢买吴老抠的丝,往后休想从我这儿拿到一块像样的木料做嫁妆箱!”
“我药铺也跟上!”李老板娘拍着柜台,药罐里的艾草香混着她的声音飘散开,“用了吴老抠的丝做药囊,药效减半,我这话往镇口一贴,看谁敢买!”
赵老板扒拉着算盘珠子:“我算过账,按这个价,除去桑苗、蚕种的成本,每户每年能多存下两石米,够过冬了。要是吴老抠敢降价,咱们就跟他耗——他那小舅子的‘锦昌号’去年亏了本,撑不过三个月,咱们耗得起!”
沈砚灵看着众人七嘴八舌地争论,忽然想起父亲留下的那本《蚕桑录》,里面夹着张字条:“市价如流水,人心是堤岸。”此刻才算真正读懂——定个公道价,不是为了赚多少银钱,是为了让这堤岸能护住人心。
她起身走到柜台前,拿起炭笔在桑皮纸上画了三条线:“上等丝八钱,中等丝六钱,下等丝四钱,这是死价。但有两条规矩得加上:第一,卖给镇上乡亲,每斤让利五分,算咱们贴补乡里;第二,给杭州林老板的货,让利一成,但他得保证,咱们的丝在杭州挂‘江南第一丝’的招牌。”
“贴补乡里这主意好!”周掌柜先拍了手,“去年王婶给我孙子做百家被,用的就是下等丝,这回让她少花两钱,她指定乐呵。”
王婶果然笑开了花:“还是砚灵丫头想得细!”
“至于林老板那边,”沈砚灵继续道,“让利一成换个招牌,值!咱们的丝好,就该让更多人知道。等明年,说不定杭州的绣娘都得来咱们这儿订丝。”
“我看行!”赵老板把算盘往桌上一放,“就这么定了!现在得选个管账的,不然收了钱乱了套可不行。”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砚灵身上。周掌柜笑着推了推她:“你爹以前就是管账的好手,这手艺肯定传给你了,就你来吧。”
沈砚灵刚要推辞,案上的茶碗突然被一只粗糙的手按住——是镇上最老的养蚕户陈大爷,他手里还攥着个装蚕沙的布包,布包上打着补丁。“丫头,你就应了吧。”陈大爷的声音带着桑树皮似的沙哑,“去年我家老婆子病重,是你爹垫了四两银子请大夫,这份情,我们都记着。你掌账,我们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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