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目睹溃败(2/2)
“闭嘴!”沈砚秋打断他,目光扫过地上的瓦剌兵尸体,突然注意到其中一人的腰间挂着个羊皮袋,袋口露出半截地图。他一把扯过来打开,上面用炭笔标着瓦剌人的布防,山坳的位置画着个火把,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蒙文。
“他们要烧粮。”沈砚秋的声音冷得像冰,“这地图上标着,山坳西侧有个废弃的矿洞,能绕到粮车后面。”他把地图塞进怀里,长矛往地上一拄,“阿福,你敢不敢跟我再闯一次?”
阿福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想起兄长临死前说的“当兵就得护着该护的人”,猛地挺直了腰:“沈大哥去哪,我去哪!”
两人没敢耽搁,顺着地图上的标记往山坳摸去。雪越来越大,把脚印盖得严严实实,也掩盖了他们的踪迹。快到山坳时,远远看见火光冲天,浓烟裹着焦糊味飘过来,是粮草被点燃的味道。
“晚了……”阿福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砚秋却没停步,指着矿洞的方向:“还没晚!烧的是外围的空车,真正的粮车在里面!”他听见山坳里传来瓦剌人的欢呼,还有铁链撞击的声音——粮车被锁上了。
他们钻进矿洞,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脚下全是碎石。沈砚秋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刚想点燃,就被阿福按住:“别亮火,里面说不定有人。”
两人摸黑往前走,矿洞深处传来滴水的声音,还有隐约的呼吸声。沈砚秋握紧长矛,一步步靠近,突然脚下踢到个东西,软乎乎的,像个人。他赶紧用手去摸,摸到粗糙的布料和冻硬的胡须——是个老兵,还有气。
“自己人?”沈砚秋压低声音。
老兵猛地睁开眼,见是明军服饰,突然哭了:“沈……沈千总?我是看守粮车的老赵啊!他们把我们绑在这儿,要烧粮……”
“钥匙在哪?”
“在……在领头的瓦剌千户身上,他就在粮车旁边喝酒……”
沈砚秋对阿福使了个眼色,两人继续往洞深处走,很快就到了出口——是个仅容一人钻过的裂缝,正对着山坳中央的粮车。果然,二十多辆粮车被铁链锁在一起,旁边堆着柴草,一个穿皮袍的瓦剌千户正举着酒囊,对着几个士兵大笑,腰间的铜钥匙晃来晃去。
“你去左边,把柴草弄湿,”沈砚秋低声对阿福说,“我去拿钥匙,得手后你就放火折子,咱们趁乱开锁。”
阿福点点头,摸出腰间的水囊——里面还有半袋没喝完的雪水,悄悄绕了过去。沈砚秋深吸一口气,像只豹子似的从裂缝里窜出,落地时悄无声息,长矛直指那千户的后心。
千户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酒囊掉在地上。没等他拔刀,沈砚秋的长矛已经顶住了他的咽喉:“钥匙!”
千户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却梗着脖子不肯动。沈砚秋手腕一用力,矛尖刺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渗了出来:“最后问一次,钥匙!”
千户哆嗦着解下腰间的钥匙,沈砚秋一把夺过,同时对阿福喊道:“动手!”
阿福把水囊里的水全泼在柴草上,又把火折子扔过去——湿柴草只冒浓烟,却烧不起来。瓦剌兵们慌了神,纷纷去扑烟,沈砚秋趁机拉着千户往粮车跑,阿福紧随其后,用刀砍断了锁链。
“老赵!带兄弟们出来搬粮!”沈砚秋对着矿洞大喊。
洞里的老兵们闻声冲了出来,个个红着眼,抢过瓦剌兵掉落的兵器,跟冲过来的敌人打在一处。沈砚秋一脚踹开千户,长矛舞得密不透风,护住粮车的同时,还不忘给阿福搭手。阿福虽年轻,却学得快,刀刀都往敌人的破绽处砍,很快就放倒了两个。
雪还在下,火光映着厮杀的人影,粮车旁的积雪被血染成了暗红色。沈砚秋杀得兴起,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是瓦剌人的援军!他心里一急,对着众人喊道:“能走的推粮车!往南!回大营!”
老兵们推着粮车往南冲,车轮在雪地上碾出深深的辙痕。沈砚秋和阿福断后,长矛和刀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像一道铁闸,挡住了追兵的去路。阿福的胳膊被划了一刀,血顺着袖子往下淌,却咬着牙不肯退,嘴里喊着“为了兄长”,刀劈得更狠了。
粮车渐渐走远,沈砚秋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援军,对阿福喊道:“撤!”
两人转身往南跑,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箭矢擦着耳边飞过。沈砚秋突然停下,把那面破旗插在雪地上,旗面迎着风雪展开,“镇西”二字在暮色里依旧清晰。
“让他们以为咱们还在这儿。”他拽着阿福钻进旁边的密林,身后传来瓦剌人愤怒的叫喊声,还有兵器砍在旗杆上的脆响。
林子里,两人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雪落在滚烫的甲胄上,发出“滋滋”的响。阿福看着自己滴血的胳膊,突然笑了:“沈大哥,咱们……咱们把粮抢回来了?”
沈砚秋望着粮车远去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见火把的光,像一串在风雪里跳动的星子。他点了点头,指尖触到怀里的地图,上面的血迹已经冻硬。
“嗯,抢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张总兵没完成的事,咱们替他完成。”
风雪还在继续,却仿佛不再那么冷了。密林深处,两道身影稍作喘息,又朝着火光的方向追去——那里有三百个等着粮草的伤兵,有需要守护的希望,还有一场不能输的仗,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