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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危机迫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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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跑!”小马急得眼眶通红,“要走一起走!我能打!”

“傻小子……”周仓叹了口气,突然用力将小马往东门的方向一推,“这不是逞能的时候!你得活着出去报信,这比在这儿送死有用!记住了,告诉城里的百姓,咱大同卫的兵没怂!”

说话间,又一批瓦剌兵攀上了城墙,为首的正是那个戴着狼头盔的将领,他一眼就看见了受伤的周仓,嘶吼着挥刀冲来。周仓猛地站直身体,将半截枪杆横在胸前,尽管手臂在不住颤抖,却没有丝毫退缩。

“来啊!”他迎着对方的刀锋冲了上去,声音响彻城墙,“老子在这儿守了五年,你们这群狼崽子想踏过去?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踩过去!”

刀锋与枪杆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周仓用尽全身力气将枪杆往前一顶,狼头盔将领被震得后退半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就在这时,周仓突然侧身,将半截枪杆狠狠捅进对方的腹部,自己却也被对方的弯刀划中了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背后的衣甲。

“周叔!”小马撕心裂肺地喊着,想要冲回去帮忙,却被两个瓦剌兵拦住了去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周仓和狼头盔将领缠斗在一起,看着周仓的动作越来越慢,看着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周仓最终还是倒下了,倒下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枪杆上的“安”字对准了东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是儿子所在的方向。狼头盔将领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狞笑着举起了弯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不是瓦剌人的语言,是大明军队的呐喊!“援军到了!”小马惊喜地大喊,泪水混合着汗水滚落。

宣府的援军终于冲破了阻拦,像一道洪流般涌上城墙,将瓦剌兵打得节节败退。狼头盔将领见势不妙,虚晃一刀想要逃跑,却被赶来的援军一箭射穿了咽喉。

小马扑倒在周仓身边,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微弱的气息让他喜极而泣。“周叔!援军来了!我们守住了!”

周仓艰难地睁开眼,看着远处重新燃起的烽火,又看了看小马,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半截刻着“安”字的枪杆。

晨光彻底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布满血迹的城墙,也照亮了那面依旧挺立的军旗。城墙上,幸存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清理着战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有着无法磨灭的坚毅。小马站在周仓身边,将那半截枪杆插在城砖的缝隙里,枪杆上的“安”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守护着这座城,也守护着无数人的安宁。

晨光爬上城墙时,染红河砖的血渍渐渐凝固成深褐色。小马蹲在周仓身边,用冻得发僵的手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血污——老人眼角的皱纹里还嵌着沙尘,嘴角却抿成一道平静的弧线,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不远处,宣府援军的将领正指挥士兵清理战场,甲胄碰撞声、伤员低吟声、火盆里木柴的噼啪声混在一起,倒比刚才的厮杀多了几分活气。

“这老爷子……”一个络腮胡援军拍了拍小马的肩膀,声音沙哑,“刚才拼到最后,还喊着让我们保住军旗呢。”他指了指垛口处那面被烧得只剩半幅的旗,残损的旗面在风里招展,倒比完好时更显倔强。

小马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是块没吃完的麦饼,还是周仓昨天塞给他的,说“守城耗力气,揣着垫肚子”。饼已经硬了,带着股淡淡的霉味,他却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得眼泪直流。

“对了,”络腮胡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刚才在老爷子怀里摸着的,上面写着‘寄给京城周小满’,是他儿子吧?”

小马接过信封,指尖触到信封上粗糙的字迹,忽然想起周仓总念叨的“我家小满在太学念书,将来要做文官,不用像他爹这样扛枪”。信封边角磨得起了毛,显然揣了很久,他小心地收进怀里,像是捧着块滚烫的烙铁。

城楼下传来车马声,是运送伤兵的队伍。几个医官抬着担架跑上来,看到周仓时愣了愣,伸手探了探脉搏,又翻了翻眼睑,最后轻轻摇了摇头。“带下去吧,”医官声音很低,“给找块干净的布盖上。”

小马猛地站起来:“他还活着!刚才还有气!”

医官叹了口气:“孩子,那是回光返照。老爷子身上十七处伤,能撑到援军来,已经是奇迹了。”

小马僵在原地,看着担架把周仓抬走,看着那半截刻着“安”字的枪杆还插在城砖缝里,枪尖对着东方。他忽然想起昨夜周仓说的话:“咱当兵的,守的不是城墙,是城里的人。你小满哥将来做了官,得让百姓住得踏实,不用像咱这样提心吊胆。”

“喂!那小子!”络腮胡在喊他,“发什么愣?过来搭把手!那边还有瓦剌兵的尸体没清干净!”

小马抹了把脸,抓起地上的刀。刀刃上还沾着血,他在雪地里蹭了蹭,雪水混着血渍化开,露出锃亮的刀锋。他走到垛口边,望着城外白茫茫的雪原,远处的烽火台还在冒烟,像个醒目的惊叹号。

“周叔,”他对着空气轻声说,“你放心,城守住了。等开春了,我就把你的枪杆捎给小满哥,告诉他你在这里干得多漂亮。”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针。小马缩了缩脖子,将刀扛在肩上,朝着清理战场的士兵们走去。他的脚步还不稳,背影却挺得笔直,像株刚栽在城墙根的小树苗,带着点青涩,却透着股扎下根去的劲儿。

城墙上的军旗还在飘,残损的旗面偶尔被风吹得舒展,露出眼的光,仿佛要把昨夜的血污都晒得干干净净。远处的村落里,已经有炊烟升起,一缕缕飘向天空,和烽火台的烟混在一起,像幅淡淡的水墨画。

小马忽然觉得,周叔说的“安”,或许不只是平安的安,还是安家的安。守着城墙,守着炊烟,守着太学里念书的少年,守着那些还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能长大——这大概就是他们扛枪的意义。

他弯腰捡起块瓦片,在雪地上一笔一划写“安”字,笔尖的雪被体温焐化,晕开一小片湿痕。写着写着,太阳升到了头顶,把他的影子拉得很短,像个结实的惊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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