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并隙下的熔岩与无声的惊雷(2/2)
张佳乐看着林冰那紧绷的、仿佛随时会崩断的背影,心中的恐惧和不安达到了顶点。她下意识地想要说点什么,想要问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苍白无力的“怎么了?”…
然而,就在她嘴唇微动,尚未发出声音的瞬间——
林冰猛地转过身!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冷风!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骤然射向张佳乐,那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冷漠或审视,而是充满了某种被逼到极限的、近乎疯狂的暴怒和…一种深不见底的痛苦!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带着一种失控的撕裂感,完全颠覆了她平日里的冰冷自持!“或者说…你到底是谁?!你究竟想起了什么?!!”
张佳乐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征兆的爆发彻底吓懵了!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的林冰,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不知道…”她本能地、声音破碎地辩解,身体因为恐惧而向后缩去,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林冰猛地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她,那双眼睛里燃烧着骇人的火焰,仿佛要将她吞噬,“那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那辆车撞的是你?!为什么对方不惜用这种手段也要灭你的口?!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绕不开你这个名字?!!!”
她的质问一声比一声尖锐,一声比一声痛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绝望和愤怒。她似乎已经不再是在询问张佳乐,而是在质问命运,质问那个将她拖入这无尽噩梦的、名为“张佳乐”的诅咒!
“那份协议!那首曲子!那场车祸!现在连基金会…”她的话语骤然顿住,仿佛意识到自己失言,但情绪已经彻底失控,她猛地抬手,指向床头柜上那个银色的保温杯,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嘲讽和愤怒,“还有这个!这个每天准时出现、恰到好处的东西!你别告诉我你感觉不到!这背后到底是谁?!你到底在和谁联系?!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保温杯…她也察觉到了?她也在怀疑?她以为…自己和那个神秘人有关联?甚至…和这场阴谋有关?!
巨大的冤屈和恐惧如同海啸般将张佳乐淹没!她拼命摇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混合着疼痛和极致的惊吓,让她语无伦次:“没有…我没有…我不认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杯子…我以为是您…”
“我?!”林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丝极其痛苦而扭曲的弧度,眼中的疯狂更甚,“我怎么会…我怎么可能…”她的话语再次卡住,仿佛有什么极其惨痛的回忆扼住了她的喉咙。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苍白得吓人。
下一秒,她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了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她低下头,大口地喘息着,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剧烈起伏的肩膀和那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抵在墙上的手。
“…出去。”
一个极其微弱、却带着濒临崩溃的嘶哑声音,从她低垂的头颅下传来。
“给我…出去!”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来的,却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张佳乐被彻底吓呆了,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碎裂。她看着林冰那仿佛瞬间被击垮的背影,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攫住了她。她不敢有丝毫停留,忍着剧痛,手忙脚乱地、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同时,病房门被推开,一名值班护士快步走了进来:“怎么了?需要什么…”
护士的话音在看到扶着墙壁、浑身散发着骇人低气压的林冰时戛然而止,脸上露出惊愕和一丝畏惧。
林冰没有回头,只是极其艰难地、用尽最后一丝自制力,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破碎的命令:“…看着她…我…出去透口气…”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脚步踉跄地冲出了病房,厚重的房门在她身后猛地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她的身影。
病房内,只剩下吓傻了的张佳乐和一脸茫然的护士,以及…床头柜上那个银色的、沉默的保温杯。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林冰那失控的、带着血与泪的质问余音,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几乎将人吞噬的痛苦与绝望。
冰封的假面彻底碎裂,露出了其下汹涌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熔岩。
而张佳乐,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毫无防备的风暴中,被彻底地、残忍地抛入了冰与火交织的深渊最深处。
无声的惊雷,终于炸响,将她自以为是的认知,彻底劈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