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病床前的冰棱与未完成的乐章（1/2）

市中心医院，神经外科VIP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某种昂贵香氛混合的、冰冷而洁净的气息。厚重的窗帘严密地拉拢着，将窗外城市的喧嚣与光线隔绝在外，只有床头一盏可调节的暖黄夜灯，在昏暗的房间内投下一小圈微弱而柔和的光晕，像黑暗中唯一的安全孤岛。

张佳乐躺在宽大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几乎与枕套融为一体。浓密的银色长发散落在枕边，衬得她脆弱的睡颜更加透明，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额角贴着纱布，左臂打着厚重的石膏被妥善固定，呼吸面罩下传来的气息微弱而均匀。各种监测仪的导线和输液管，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在她纤细的手腕和身体上，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字和曲线，是这寂静空间里唯一的生命律动。

病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林冰走了进来。她换下了一身冰冷的工作套装，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高领羊绒衫和同色系的长裤，外面随意披着一件黑色开司米开衫。没有了往日一丝不苟的盘发，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柔和了她过于锐利的侧脸线条，却也添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的脚步极轻，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如同夜色中悄然靠近的守护兽，警惕而沉默。

她在病床前停下，目光垂落，静静地凝视着沉睡中的张佳乐。那双冰封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尚未完全褪去的后怕，有冰冷的、压抑待发的怒火，有深切的、无法言说的愧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近乎疼痛的柔软。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张佳乐额角的纱布，打过石膏的手臂，以及睡梦中依旧微蹙的眉头。每看一处，她下颌的线条便绷紧一分，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蜷缩，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许久，她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触碰一下那缠着纱布的额角，或是确认那微弱的呼吸。但最终，她的指尖还是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猛地停顿，然后僵硬地收了回来，重新紧握成拳。

仿佛那沉睡中的少女是一件易碎的珍宝，她的触碰都是一种惊扰或…亵渎。

她只是沉默地站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用自己的身影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的危险与喧嚣，在这昏暗的病房里，筑起一道无声却坚不可摧的屏障。

时间在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的人儿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痛楚的细微呻吟。

林冰的身体瞬间绷紧！目光锐利地锁定在张佳乐脸上。

张佳乐的眉头蹙得更紧，眼睫艰难地挣扎了几下，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视线模糊不清，涣散地聚焦在昏暗的天花板上，充满了茫然与混沌。剧烈的头痛和全身散架般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她，让她忍不住又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气。

“别动。”

一个极其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沙哑的冰冷女声，在她耳边响起。

张佳乐涣散的目光艰难地移动，终于聚焦到了床前那个沉默的身影上。逆着昏暗的光线，林冰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冰冷的、熟悉的气息，却让她瞬间辨认出来。

“林…老师…？”她的声音微弱嘶哑，几乎听不清，带着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虚弱和巨大的困惑，“我…怎么了…”

“车祸。”林冰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刻意放低放缓，仿佛怕惊扰到她，“已经处理过了。没事了。”

车祸…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刺耳的刹车声、失控的黑色轿车、剧烈的撞击、飞起的瞬间、冰冷的恐惧…所有画面碎片疯狂涌入脑海！

张佳乐的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惊恐让她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监测仪发出了几声急促的鸣响！

“冷静。”林冰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命令的口吻，但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却迅速而轻柔地按在了张佳乐没有受伤的右肩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人心的力量，“呼吸放缓。你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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