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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破格参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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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一个形象比喻:“这类似于国家将一台大型机器设备,‘租’给某个工厂使用,工厂向国家缴纳租金。机器本身的所有权始终是国家的,但工厂通过使用这台机器创造了价值,国家也通过收取租金获得了财政收入,可以用来建设更多的机器,投入到更重要的领域中去。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他看到马向前想要反驳,立刻接着说道:“反观我们现在实行的土地无偿划拨制度,看似坚决保障了公有制,但在实际执行中,往往造成了资源的严重浪费和配置的低效。有些单位圈占了大片土地却长期闲置,而真正急需用地、能高效创造价值的企业却无地可用。特区土地资源尤为珍贵,我们必须建立一种机制,确保每一寸土地都能被最能有效利用它的企业来使用。有偿使用,通过价格信号和竞争机制,恰恰就是最好的筛选机制和节约机制。这非但不是动摇国本,恰恰是为了让国有资产保值增值,是为了巩固和发展公有制经济。”

“诡辩!”马向前气得脸色发紫,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

这时,财政金融处处长赵志刚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计算般的冷静:“小林同志,你报告中提到的‘外汇调剂’,想法很新颖。但是,风险很大嘛。我们现在实行的是严格的外汇管制制度,国家统筹统支。你在特区内搞这么一个调剂中心,允许企业留存部分外汇并相互调剂,汇率怎么定?会不会冲击国家统一的外汇市场?扰乱国家既定的外汇管理制度怎么办?这个责任,谁来负?”

这个问题转向了具体的操作层面,同样致命。

林瀚转向赵志刚,态度更加谦逊:“赵处长,您考虑得非常周到,这确实是实际操作中必须解决的核心难题。我的设想是,这仅仅是在特区内进行的一个极其谨慎的、小范围的试点,而且必须是在国家外汇管理部门的严格监管框架下进行。”

他详细解释道:“首先,参与调剂的主体,仅限于在特区注册、有真实进出口业务的外商投资企业和部分区内重点国企。其次,调剂的外汇来源和用途必须有真实贸易背景支撑,严格审核,杜绝投机。第三,汇率可以在国家公布的官方汇率基础上,允许在一个非常小的、可控的浮动范围内,由供需双方协商确定,这个浮动范围必须由中央央行严格限定。第四,建立严格的额度管理制度,对每个企业的留成额度和调剂额度进行上限管理。”

他看着赵志刚若有所思的表情,总结道:“这样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解决当前外资企业普遍担心的‘进来容易,出去难’的问题,即利润汇出的障碍。只有打通这个环节,才能吸引那些真正愿意进行长期实质性投资、而非短期套利的企业。这好比是在坚固的国家外汇管理大堤上,开一个精心设计、装有精密阀门的小小泄洪渠,目的不是为了破坏大堤,而是为了在洪水(外资涌入压力)积累到一定程度时,提供一个可控的疏导通道,避免压力过大最终冲垮堤坝(逼退外资或引发黑市泛滥)。这是‘堵疏结合’的思路。”

这个“泄洪渠”的比喻,形象而深刻,让赵志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录了什么。

随后,质疑接踵而至。物资分配处的王海处长笑眯眯地问,特区的物资供应是走计划渠道还是市场渠道,如果放开市场渠道,会不会冲击全国的计划调拨。一位资深研究员则从意识形态角度追问,如何保证特区的社会主义性质不变色,如何防范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的侵蚀……

林瀚一一应对。对于物资问题,他提出“计划与市场相结合,逐步扩大市场调节范围”的过渡方案;对于意识形态问题,他强调“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两手抓”,“加强党的建设与思想教育”,“用特区的经济发展成果来证明社会主义优越性”。

他的回答,始终紧扣“发展生产力”、“改善人民生活”、“增强国家实力”这些根本目标,巧妙地运用官方话语体系来包装自己超前的理念,既展现出了惊人的理论素养和对实际情况的了解,又始终保持着对现有体制和意识形态的尊重。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烟雾始终未曾散去,搪瓷缸里的水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曾卫国大多时间在沉默地观察,只在林瀚的某个观点引发激烈争论,或者气氛过于紧张时,才会不动声色地插一句话,或引导方向,或缓和气氛,或提出一个更深入的问题,将讨论推向更深的层次。他的每一次开口,都精准地控制着会议的节奏和温度。

当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灰时,曾卫国终于轻轻敲了敲桌面。

“好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今天的讨论很有意义,大家都充分发表了意见,也提出了一些很深刻、很现实的问题。”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林瀚身上,停留了片刻,深邃难明。

“改革嘛,就是一个不断提出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过程。没有争论才是奇怪的。”他缓缓说道,“小林同志的这份报告,以及他今天的发言,确实有很多……值得深入思考的地方。当然,也有很多不成熟、需要进一步完善的地方。”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大家都回去再好好想想。相关的处室,特别是综合处、财金处,可以就自己负责的领域,做一些更深入的研究和测算。散会。”

没有结论,这就是最重要的结论。林瀚知道,这第一关,他算是勉强过去了。他不仅没有被这阵势吓倒,反而成功地展示了自己的价值和潜力。一些原本持中立或观望态度的处长,在离开时看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同——那是一种混合着惊讶、欣赏和重新评估的复杂目光。

但他更清楚,真正的风暴,可能才刚刚开始酝酿。马向前处长离开时,脸色依旧阴沉,甚至没有看他一眼。而那位始终笑眯眯的王海处长,在与他擦肩而过时,低声说了一句:“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路还长,要稳当点走啊。”话语中的意味深长,让林瀚心中一凛。

他收拾好笔记本,默默地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门外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这才感觉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这不是学术辩论,这是没有硝烟的政治较量,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而他,已经在这盘大棋上,投下了第一颗,也是至关重要的一颗棋子。棋盘已经展开,对手已然就位,而他这个意外的“棋手”,能否真正撬动时代的轨迹,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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