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在杜王町尾声的日子(1/2)
第一百七十九章
雷蒙捂着侧腹的手已经染满粘稠的鲜血,指缝间仍不断有温热的液体渗出。
他碧蓝的眼睛扫过客厅——梅戴正从地上支撑起身,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恢复了清明与冷静;仗助虽然喘息粗重,但[疯狂钻石]依然稳稳定格在他身前,拳头紧握;亿泰已完全摆脱了麻醉的影响,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挡在前方,[轰炸空间]那只诡异的手臂也微微抬起。
一对三。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对三加一群即将抵达的警察。
雷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倒不是疼痛所致,这是一种被彻底算计后的屈辱与暴怒。
他忽然意识到——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种烦躁不安、心跳加速、难以集中注意力的感觉,并非完全源于战斗的紧张或吉良吉影那个挑剔鬼的争吵。
是声波。
低频的、持续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声波干扰,如同背景噪音般渗透进他的神经。
梅戴·德拉梅尔。
这个该死的SPW基金会特级研究员,从始至终都没有停止过使用他的能力……
即使在昏迷边缘、即使在剧痛的折磨之下、即使在被迫承受火焰灼烧的痛苦时,他依然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干扰——甚至还掺杂了高频波作为低频的掩护。
怪不得自己的判断会屡屡出错,怪不得会在关键时刻产生迟疑,怪不得连[星币]的转化速度都比预期慢了半拍。
雷蒙才不会承认最后一个借口是心理原因!
“你……”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一直都在用那该死的声波干扰我,对不对?”
梅戴没有否认。
他只是平静地站起身,拍了拍沾满灰尘的衣裤,动作从容得仿佛不是在刚刚经历过枪击、火烧和爆炸的战场。
“频率很低,剂量很轻。”梅戴的语气平淡,“不足以直接造成伤害,但足够影响情绪稳定性和判断精度。”
“你太依赖你的‘转化’了,雷蒙。创作过程需要绝对的专注——而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专心。”
雷蒙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自己为何会执着于将裘德完整转化成“灰”——不仅仅因为那是上等原料,更因为那孩子奇特的替身能力本身具有极高的“价值”。
他想起自己为何非要留下仗助和亿泰作为备用原料,为何要点燃那把火吸引注意力,为何在与吉良吉影合作时总是难以达成完全同步的判断……
所有这些微小的偏差,这些被他在内心归结为“吉良那蠢货拖后腿”或“今天状态不佳”的失误,原来都是被精心设计的干扰。
“你早就计算好了?”雷蒙的声音低了下来,那不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一种冰冷到骨髓里的、毒蛇吐信般的低语,“从你和他们闯入这栋房子的那一刻起,你就在布局。用受伤拖延时间,用看似狼狈的抵抗误导判断,用那个臭小鬼作为诱饵吸引我的贪欲,甚至用你自己的头发和身体作为筹码……”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难听,充满了自嘲与疯狂:“我居然会被这种低级的心理战术骗过去。梅戴·德拉梅尔,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卑鄙。”
“对付罪犯不需要讲究骑士精神。”梅戴淡淡回应,“尤其是你这种——把活人生生剥离成‘原料’的东西。”
“……那些‘灰’在变成新的东西之前,都‘活着’。”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眼之时,一股清澈的痛楚从深蓝色的瞳孔深处渗了出来,“你拿着那些还在跳动的血肉来浇筑恶行……雷蒙,你真的罪该万死。”
警笛声好像更近了一点。
雷蒙几乎能想象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车门开关的闷响,杂乱的脚步声正在快速接近3-22号的庭院。
日本警察虽然对替身使者几乎一无所知,但他们有枪,有数量优势,有合法的暴力授权。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官方视线”。
而雷蒙·贝恩是个非法入境的意大利籍黑帮成员。
一旦被抓住,就不只是杜王町待不下去的问题了。
跑。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迅速侵蚀了所有其他考虑。
雷蒙从不认为逃跑是什么丢人的事。
生存高于荣誉,机会高于面子,这是他从小在家里学到的第一课。
活着的废物也会有资格谈未来,死了的天才却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精心策划的“撤离计划”就这样破产,不甘心那些已经到手的珍贵“灰”在刚才的混乱中损耗大半,不甘心被梅戴·德拉梅尔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死研究员算计到如此地步。
但比起不甘心,他更不想死、更不想被抓。
至于吉良吉影……
雷蒙的余光瞥向窗外那片黑暗。
那个日本连环杀人犯此刻应该正躺在庭院某处,被[疯狂钻石]那一记上勾拳轰得半死不活。
也好——就让这个偏执的疯子去吸引所有警察和SPW基金会的注意力吧。
反正吉良吉影在“败者食尘”的轮回里就杀过自己一次,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真正的盟友,只是互相利用的临时搭档。
甚至可以说,吉良吉影此刻成为“诱饵”,才是他对雷蒙的“逃亡大业”做出的最大贡献。
“可惜了。”雷蒙低声自语,不知是在说吉良吉影的能力,还是在说自己没能带走的那部分计划,“你本可以成为一件不错的‘原料’,吉良。你的偏执,你的[杀手皇后],你的那双手——在我眼里可都是上等货色。”
他重新将视线投向梅戴。
那双碧蓝的眼睛此刻不再有愤怒,不再有贪婪,只剩下一种淬了毒般的冰冷专注。
他要记住这张脸,记住这头被烧焦的浅蓝色头发,记住这双深蓝色的、总是平静得令人恼火的眼睛。
“梅戴·德拉梅尔。”雷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像是用刀刻在骨头上,“你给我听好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完全无视了仗助和亿泰警戒的姿态,仿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梅戴一个人。
“我会记住你的。不是以艺术家记住缪斯的方式,而是以猎食者记住逃脱猎物的方式——更执着、更长久、更残忍。”雷蒙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得可怕,头痛得厉害,“你的脸,你的声音,你的一切……所有这些细节,我都会记住。”
仗助忍不住想要上前,却被梅戴一个轻微的手势阻止了。
雷蒙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狰狞:“你以为今天赢了?不,这只是一场漫长狩猎的序幕而已。”
“我会安然无恙地离开日本回到欧洲,回到我的地盘去。我会重新积累力量,重新收集原料——而你的形象、你的存在,将成为我下一个目标的核心灵感。”
他举起那只没有捂住伤口的手,五指缓缓收拢,仿佛在虚空中握住了什么无形之物。
“我会找到你的弱点,梅戴。不是替身能力的弱点,而是你作为‘人’的弱点。”雷蒙的眼睛亮得骇人,“我会等到你最放松警惕的时刻,等到你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生活重回正轨的时刻。然后我会出现在你面前……”
他顿了顿,享受着此刻梅戴脸上依然平静但眼神深处那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不是像今天这样仓促,那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演出。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珍视的一切被一点一点剥离、转化、重构——用最精致的[星币]工艺。”
“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爱的任何人,都会在我手中变成璀璨的‘灰’,而我将用这些‘灰’完塑你的雕像。”
亿泰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仗助的脸色已经铁青。
雷蒙却越说越兴奋,好像已经看到了那个未来:“一尊等身大的梅戴·德拉梅尔雕像,完全由你亲近之人的‘本质’构成。”
“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情感,他们与你共度的时光——全部凝固成永恒的艺术品。”
“你会跪在那尊雕像前,你会抚摸它,你会听到那些‘灰’中残留的、对你呼喊的微弱回音……而那时,我才会给你最后的慈悲。”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转为温柔,那温柔却比任何嘶吼都要可怕:“我会亲手将你也转化掉,梅戴。”
“作为这件艺术品的最后点睛之笔——心脏,你将镶嵌在雕像的胸口,以最纯粹的生命形态永恒地跳动。”
“那将是我毕生最伟大的‘收藏’,一件活着的、永恒的、充满痛苦与美的纪念碑。”
庭院外传来警车鸣笛的声音。
雷蒙知道时间到了。
他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包塑料密封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