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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吉良吉影的一天(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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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吉良吉影蜷缩在沙发角落,指尖冰凉,手里的书页很久没有翻动过了。字迹在昏暗中模糊成一片游动的黑点,无法进入大脑形成任何有意义的讯息。

他只是在“看”着,用视线空洞地描摹着那些毫无意义的线条,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还保有最基本的认知能力。

厨房的灯还亮着,是他吃完那份简陋的自制晚餐后忘了关,还是刻意留着那一点微弱的光源来对抗屋子里过于沉重的黑暗?

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腹部被雷蒙那一拳击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带着皮下的淤肿,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雷蒙又出去了,吉良吉影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从不关心。

他尝试过看书,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那些文字无法进入他的世界。

他的世界正在缩水,变成这间房子的四壁,变成窗帘缝隙透进的那一丝永远不变的光线,变成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海鲜烩面冷掉后的甜腥气,还有腹部那持续的、提醒他自身处境的钝痛。

他曾经视为终极目标的如今成了一个遥远而恶毒的嘲讽,因为吉良吉影现在拥有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缓慢的精神凌迟。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再次响起。

吉良吉影的眼珠在黑暗中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朝向玄关方向。

又是那种轻快的、几乎带着点愉悦的口哨声,先于人影飘了进来。然后是踢掉鞋子的闷响。

这次,雷蒙他似乎心情很好。

顶灯突然被按亮,刺眼的白光毫无预兆地泼洒下来,瞬间填满整个客厅的角落。吉良吉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猛地闭上了眼睛,生理性的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他适应了几秒,才勉强睁开,视线因为强光和长久的昏暗而有些涣散。他眯着眼,看向那个制造了光亮和噪音的源头——雷蒙,正站在开关旁,脸上带着一种完成某项重要任务后的、毫不掩饰的轻松和得意。

吉良吉影苍白的脸在灯光下无所遁形,憔悴,眼下的阴影浓重,嘴唇缺乏血色。他手里那本书因为突然的光亮和受惊,从他僵直的指间滑落掉在地板上,在过分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雷蒙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本书,他径直走向沙发,语气轻快得如同在宣布周末出游计划:“收拾东西,吉良‘君’。”他甚至在那个令人不快的“君”字上加了点滑稽的卷舌音,“我们该走了。离开杜王町,跟我回意大利。”

走?离开杜王町?回意大利?

这几个词像冰锥,猛地凿进吉良吉影混沌而麻木的大脑皮层。

他花了足足几秒钟才缓慢地消化掉这些词句组合在一起所代表的含义,荒谬感太过强烈,以至于他的理智拒绝立刻接受。

他像是生锈的机器般抬起了头,冰蓝色的眼眸在刺目的灯光下布满了熬夜和焦虑留下的红血丝,此刻,那里面翻腾的是某种被强行唤醒的、濒临崩溃的烦躁和深不见底的恨意。

它早已在无数个对着墙壁发呆的下午、在每一口味同嚼蜡的海鲜烩面中、在每一次关于“下一步”的含糊回答里,悄然滋生、堆积、发酵……而在此刻被这轻飘飘的“通知”彻底引爆了。

“走?走去哪里?”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可怕,像砂纸在粗粝的木头上反复摩擦,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重复,“意大利?跟你回去?”

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荒谬感和尖锐到极致的嘲讽。

这和他想要的任何东西都背道而驰。

雷蒙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但那种轻松的神色并未褪去,反而多了一点貌似觉得吉良吉影不识好歹的不耐烦。

他走到沙发另一边,随意地坐下,然后从外套内侧掏出了一个东西——一个不起眼的、颜色暗沉、似乎是金属质地的小匣子,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吉良吉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个小匣子吸引。

它不大,但做工看起来异常精密,表面光滑,泛着一种不祥的、冰冷的哑光。

这东西很重要,与雷蒙今晚的外出有关,与他此刻突然宣布的离开直接相关。

这是“战利品”。

而他吉良吉影恐怕只是计划中顺带的、一件用完了或者觉得带着比丢掉划算的“工具”或“额外收获”。

这个认知像淬了毒的冰针,狠狠扎进他心脏最深处,崩裂出更猛烈的怒火和被彻底愚和利用的耻辱感。

雷蒙还在说着,用一种近乎施恩般的、自以为是的口吻,虽然那语气里的敷衍连掩饰都懒得认真:“当然是回‘热情’。那里比这个小破镇子安全得多,资源也丰富。老板会对你的能力感兴趣的,只要你好好‘合作’,下半辈子也不用再躲躲藏藏咯。”

这些词像一堆廉价的彩色碎纸片,被雷蒙随意抛洒出来,试图掩盖底下冰冷的现实。

吉良吉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短促、刺耳、毫无温度,充满了自嘲和一种走到绝境的绝望。

“合作、安全?”他重复着这两个词,像在品尝世间最苦涩的毒药。

忽然,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因为激动和长久蜷缩而有些踉跄,那本掉落的书被他不经意间踢开。

吉良吉影逼近两步,死死地盯着雷蒙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清澈无辜、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虚伪和可憎的碧蓝色眼睛。

“雷蒙·贝恩……”他一字一顿地叫出这个名字,声音因为极力压制怒火而颤抖,“你一开始救我、把我藏在这里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记忆的碎片尖锐地回闪。

冰冷的海水、濒死的黑暗,然后是这张带着笑容的脸,以及那些在当时听来如同救命稻草的话语。

“你说,‘暂时结盟’……”吉良吉影的声音越拔越高,长期压抑的沉默一旦打破,便是歇斯底里的洪流,“你说,只要我帮你处理掉看守,你就给我提供庇护,让我有机会重新获得‘平静的生活’!”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所有委屈、愤怒和绝望的闸门。

他想要的平静生活,是在杜王町、在这个他熟悉的小镇上像一株不起眼的植物安静地生长、枯萎。

“我想要的平静生活是在杜王町像以前一样!上班,回家,修剪指甲,和‘女朋友’约会!不是跟你去什么该死的意大利黑手党总部!”他几乎是吼了出来,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冰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和恨意。

这像是对雷蒙的控诉,更像是对他自己那被彻底摧毁的生活信条的悲鸣。

雷蒙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激烈的爆发弄得愣了一瞬,似乎没料到这个几天来越发沉默、像个幽灵一样的男人体内还蕴藏着如此强烈的情绪。但随即,那丝意外迅速被一种混合着不耐和漠然的表情取代。

他甚至没有改变姿势,只是身体向后更深地陷进沙发里,翘起了二郎腿,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残忍的、事不关己的淡漠。

“我有吗?我说过吗?”雷蒙歪了歪头,碧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玩味的、近乎无辜的光,仿佛真的在努力从记忆中挖掘那些承诺的痕迹。

然后他耸了耸肩,动作轻飘飘的,用那种谈论天气般随意、却足以将人推入冰窟的死人语气说:“哦,那可能是我随口说的。你就当我没说好了。”

随口说的。

就当没说。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吉良吉影的理智上,发出滋滋的、代表某种东西彻底崩断的声响。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嫩肉里,带来尖锐的疼痛,却丝毫无法缓解心中那滔天的怒火和被背叛的冰寒。

“你——!”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因为极致的愤怒而一时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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