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终焉碎片·万葬朝宗（1/2）
踏入终焉碎片的那一刻，林枫感觉自己的“存在”被强行剥去了一层。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伤害，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剥离”——他体内所有的力量，无论是古神神力、混沌葬气、三尸魂力，乃至刚刚吞噬得来的种种驳杂能量，都在这一刻变得“死寂”。
如同被投入琥珀的飞虫，虽未消亡，却已凝固。
这片碎片内部的法则，是纯粹的“终焉法则”，排斥一切“活性”与“变化”。在这里，时间近乎停滞，空间如同凝固的蜡像，连思维都会被拖慢千倍、万倍。
林枫彩色漩涡般的眼眸，此刻也黯淡下来，只剩下最基础的灰与黑的底色，在其中艰难流转。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下金银棺纹的流转速度，慢得如同蜗牛爬行。胸口九窍喷出的混沌气流，刚一离体便凝成固态的灰色晶体，簌簌掉落。万魂幡悬于身后，幡面却不再猎猎，而是沉重地垂落，如同浸透了铅汞的裹尸布。
“果然……是终焉的主场。”林枫声音也变得迟缓、滞涩，每个字都像生锈的齿轮艰难挤出。
他抬眼看向碎片深处。
目之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暗平原”。
平原的地面，并非泥土砂石，而是由无数“凝固的终焉瞬间”堆叠而成——有半座炸裂的星辰，永恒定格在爆炸的火焰最绚烂的那一刻；有一支不知哪个纪元的修士大军，保持着冲锋的姿态，身躯却已化为灰白色的石雕；有巨大的神魔遗骸，保持着仰天咆哮的姿势，但连咆哮的声波都被冻结成扭曲的透明纹路……
一切都是凝固的，死寂的，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宇宙标本。
唯有在碎片的最核心处，有一点微弱的“光”在闪烁。
那光并非明亮，而是一种更深邃的“暗”，如同将周围所有的灰暗都吞噬、压缩后形成的“暗核”。暗核周围的空间呈现出不正常的“蠕动感”，像是活物的心脏在搏动。
那便是陨星尸佛所说的“异物”。
也是……呼唤林枫的东西。
林枫抬起脚，试图向前迈步。
脚掌落地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终焉侵蚀力”从脚底蔓延而上。皮肤开始迅速失去色泽，变得灰败、僵硬，仿佛要化为这灰暗平原的一部分。
他强行催动体内那颗变异的混沌种子。
种子表面的三张模糊面孔艰难地睁开眼，各自喷吐出一缕微弱的气息——善尸的金色佛光、恶尸的血色煞气、本我尸的混沌气流。三色气息交织成薄薄的一层护罩，勉强抵挡住了终焉侵蚀。
但每前进一步，护罩便黯淡一分。
而这片灰暗平原，广阔得仿佛没有尽头。
照这个速度，恐怕走不到核心，他的力量就会被彻底耗尽，沦为这里又一尊永恒的“终焉石雕”。
就在此时。
身后传来破空声。
三道身影，如同撕开凝固琥珀的利刃，以一种违背终焉法则的“高速”，自碎片入口处疾驰而来。
来人皆穿紫金色的古朴道袍，头戴星冠，面容或威严、或冷漠、或慈悲。他们周身环绕着浓郁的“星辰法则”，如同三颗移动的微型恒星，所过之处，凝固的空间都微微“融化”，显露出短暂的活性。
正是镇守此地的天枢道宫三位太上长老！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禁地！”
为首的是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手持一柄紫金拂尘，双目如电，气息磅礴如渊海——正是大长老“天枢子”，不朽巅峰修为，只差半步便可窥见至高门槛。
左侧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道士，背负一柄古朴的七星剑，眼神锐利如剑锋——二长老“天璇子”，亦是不朽巅峰。
右侧则是个看起来不过三十许的美貌道姑，手持一支玉如意，眉目间带着悲悯，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漠然——三长老“天玑子”，同样是不朽巅峰。
三人呈品字形，将林枫围在中心。
“就是你，杀了外围镇守的弟子与长老？”天枢子拂尘一甩，声音如雷霆滚动，震得周围凝固的终焉景象都微微颤抖。
林枫彩色眼眸扫过三人，声音依旧迟缓：“挡路者……死。”
“狂妄！”背负七星剑的天璇子厉喝一声，剑未出鞘，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已破空斩至！
这一剑，蕴含着“斩断星辰”的法则真意，剑气所过，连凝固的空间都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沟壑边缘的“终焉石雕”无声化为齑粉。
林枫右臂化作葬棺之刃，勉强抬起，迎向剑气。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死寂的碎片中炸开！
林枫连退三步，脚下地面龟裂，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液——在终焉法则压制下，他此刻的战力十不存一，硬接不朽巅峰一剑，已然受创。
“不过如此。”天璇子冷笑，七星剑终于出鞘。
剑身亮起七颗璀璨的星辰虚影，每一颗都蕴含着足以碾碎不朽初阶的恐怖威能。七星光华流转，结成“北斗诛魔剑阵”，罩向林枫。
与此同时，天枢子拂尘一挥，三千银丝暴长，化作漫天银色锁链，每一根锁链上都刻满了封印神魂的古老符文——“天枢锁魂链”！
天玑子则玉如意轻点，口中诵念玄奥道音。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一圈圈荡开，所过之处，林枫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被投入熔炉，剧痛难忍，思维愈发迟滞——“天玑惑神音”！
三位不朽巅峰，一出手便是绝杀之局！
剑阵诛身，锁链镇魂，魔音乱神！
在这终焉法则压制下，寻常不朽巅峰在此，恐怕撑不过十息便要形神俱灭。
林枫彩色眼眸深处，三种光芒疯狂闪烁。
善尸的悲悯试图化解魔音，却杯水车薪；恶尸的暴虐想要反扑，却被锁链死死压制；本我尸的漠然疯狂计算着破局之法，却因神魂受扰而屡屡中断。
万魂幡试图护主，但幡面刚展开一半，便被终焉法则与剑阵合力压制，重新垂落，十一主魂在幡内发出不甘的嘶鸣，却难以挣脱。
“看来，你也就这点本事。”天枢子淡漠开口，“能以不朽高阶修为，一路杀至此地，也算天纵奇才。可惜，不该与我天枢道宫为敌。”
“炼了他的魂，抽了他的道，或许能助我等窥见至高之境。”天璇子眼中闪过贪婪。
天玑子微微蹙眉：“此子身上因果纠缠极深，恐有后患……”
“无妨。”天枢子拂尘一卷，锁链收紧，“此地乃终焉碎片，一切因果在此都被压制。杀了他，便是斩断所有后患。”
锁链已缠上林枫四肢，剑阵光芒大盛，魔音如跗骨之蛆钻入识海。
林枫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点点剥离、分解。
生死一线！
就在此刻。
碎片核心处，那点一直微弱闪烁的“暗核”，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不是光。
是更加深邃的“暗”！
如同宇宙诞生前最原始的黑洞，将周围所有的灰暗、所有的凝固、所有的终焉法则，疯狂吸入！
一股无法形容的、与林枫体内那颗变异混沌种子产生“共鸣”的波动，如同决堤的洪水，席卷而来！
“那是……什么？！”天枢子脸色骤变，他感觉到自己布下的锁魂链，竟在那种波动下开始“溶解”！
天璇子的北斗剑阵，七星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
天玑子的惑神音，更是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林枫彩色眼眸中，本我尸的漠然光芒，第一次出现剧烈的波动。
他“听”到了。
那暗核中，传来清晰的“呼唤”。
不是声音，不是意念，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共鸣”——与他丹田内那颗混沌种子，同源同根的共鸣！
如同失散的另一半，在呼唤回归。
“原来……如此……”
林枫沙哑的声音，忽然变得流畅。
他体内那颗变异的混沌种子，表面三张模糊面孔，同时露出“恍然”的表情。
善尸悲悯低语：“那是……被遗忘的‘起源’……”
恶尸狰狞咆哮：“那是……本该属于我的‘权柄’！”
本我尸漠然宣告：“那是……我之道的……终极答案。”
下一刻。
林枫做了一个让天枢道宫三位长老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
任由锁链缠身，剑阵加身，魔音贯脑。
然后，朝着碎片核心那爆发的暗核，张开了双臂。
如同拥抱……久违的故乡。
“来吧。”
他轻声说道。
暗核的吸力骤然暴增百倍！
整片终焉碎片开始剧烈震动！
灰暗平原上，那些凝固了不知多少纪元的终焉石雕，纷纷崩解、粉碎，化为最精纯的“终焉本源”，如同亿万条灰色的河流，朝着暗核倒灌而去。
天枢子三人布下的所有禁制、攻击，在这股席卷一切的吸力面前，如同沙滩上的城堡，瞬间垮塌。
“不好！快退！”天枢子骇然，想要抽身后撤。
但已经迟了。
暗核的吸力不仅作用于物质，更作用于“存在”本身。
三位不朽巅峰的长老，感觉自己的“道基”、“神魂”、“修为”，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松动、离体，要被那暗核强行抽走！
“联手！布‘三才定星大阵’！定住己身！”天璇子嘶吼。
三人背靠背，气息相连，紫金色道袍上的星辰图案同时亮起，试图以星辰法则的“稳固”特性，对抗暗核的吞噬。
然而，他们引以为傲的星辰法则，在暗核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暗核中传来的波动，带着一种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的“本质”——那是“混沌”与“终焉”融合后，最原始、最霸道的“归葬”气息！
它要吞噬的，不是力量，而是“存在”的“概念”本身！
“咔嚓——”
天枢子手中的紫金拂尘，最先承受不住，杆身浮现裂纹。
紧接着，天璇子的七星剑，剑身上的七颗星辰虚影接连熄灭。
天玑子的玉如意，更是直接炸裂成漫天玉粉。
三人同时喷出鲜血，气息暴跌。
而此刻，林枫已完全被暗核的光芒吞没。
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在分解。
皮肤、血肉、骨骼、内脏……所有的一切，都在化为最原始的“粒子”。
但，并非死亡。
而是……回归本源。
他“看”到，那颗暗核的真实面目——
那不是异物。
那是一块……棺盖的碎片。
一块通体漆黑如墨，边缘布满不规则裂痕，表面流淌着暗金色混沌纹路的……棺盖碎片！
这块碎片，与他的永恒葬棺，同源同根！
甚至，其散发的气息，比他的永恒葬棺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混沌原暗之棺”的本体！
碎片中，封印着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那是混沌纪元末期，某位“存在”试图以混沌原暗之棺，葬送整个纪元，强行开启下一个轮回，最终失败后，棺椁崩碎，核心棺盖裂成九块，散落诸天万界。
其中一块，便坠入了这片终焉碎片。
它在漫长的岁月中，吸收终焉之力，与自身葬灭本质融合，孕育出了全新的“灵性”——一种渴望“完整”，渴望“归位”，渴望“吞噬其他碎片”的本能灵性。
而林枫体内的永恒葬棺，正是以另一块碎片为核心，掺杂了无数其他材料炼制的“仿品”。
所以，它才会呼唤他。
所以，它才会共鸣。
它不是要吞噬林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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