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九阴冥川·鬼国血宴(1/2)
九阴冥川,并非真正的河流。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黑色沼泽,终年被灰绿色浓雾笼罩,雾气里飘浮着磷火般的幽蓝光点,偶尔传来似哭似笑的呜咽声。沼泽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无数噬魂泥潭,一脚踏错,便是肉身沉沦、神魂永锢。
寻常修士至此,需以辟邪法宝护体,步步为营。
林枫却如归故里。
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原暗”气息,那些对生灵魂魄有致命吸引的阴煞鬼雾,竟自发避开他三丈之外,仿佛惧怕他体内那更极致、更古老的“死”之权柄。
万魂幡悬于身后,幡面低垂,却隐隐传出咀嚼般的细响——那是幡中亿万残魂在互相吞噬、进化,以战养战,是魂幡成长最残酷也最有效的方式。
“再有三十万精魄,主魂便可晋升‘鬼王级’。”
林枫灰眸扫视浓雾深处,那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夹杂着锁链拖曳的哗啦声。是巡逻的阴兵。
他并未隐匿身形,反而撤去了护体气息。
瞬间,四面八方的浓雾剧烈翻涌,无数双惨绿的眼瞳在雾中亮起,死死盯住了这个“闯入者”。
“生……生灵……”
“新鲜的血肉……”
“献给鬼王……重赏……”
窃窃私语从雾中传来,带着贪婪与疯狂。
下一刻,数百道灰影破雾而出。它们身穿腐朽的铠甲,手持锈迹斑斑的刀兵,眼眶中跳动着鬼火,正是冥川外围的“游弋阴兵”。每一具都有筑基期的实力,结成战阵后,可困杀金丹。
为首的是一个骑着骷髅战马的鬼将,身高三丈,披着残破的猩红披风,手持一杆白骨长矛,修为已至元婴巅峰。
“擅闯冥川者,抽魂炼魄!”鬼将长矛一指,声音嘶哑如破锣。
阴兵齐声嘶吼,化作灰色洪流,扑向林枫。
林枫甚至没有动用万魂幡。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葬。”
一字轻吐。
扑在最前方的十几名阴兵,身形骤然僵住。它们的铠甲、兵刃、鬼躯,开始从边缘处“风化”——不是破碎,而是如被岁月遗忘的古物,寸寸化作灰白色的尘埃,簌簌飘散。连惨叫声都未及发出,便彻底归于虚无。
鬼将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
它意识到不对,勒住骷髅战马就要后退。
但林枫的左眼,灰雾微微旋转。
鬼将周围的“时间”,被放慢了百倍。它每一个后撤的动作,都迟缓如陷入琥珀的虫豸,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苍白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按在自己头颅上。
“元婴鬼将……勉强可作幡中百夫长。”
林枫掌心发力。
鬼将的鬼躯寸寸崩裂,化作精纯的阴煞本源,被万魂幡自动吸入。那一身残甲、白骨矛、乃至骷髅战马,都未能幸免,尽数成为幡面养料。
余下的阴兵见状,本能地四散逃窜。
林枫却张开双臂。
“万魂·引。”
万魂幡无风自动,幡面猎猎展开,化作一道直径十丈的漆黑漩涡。漩涡中传出无穷吸力,那些逃窜的阴兵如被无形锁链拖拽,惨叫着倒飞而回,没入漩涡深处。幡内传来密集的咀嚼与哀嚎,持续了约莫三息,渐渐归于沉寂。
幡面之上,多出了数百道新的灰暗纹路,那是阴兵魂印。
林枫继续前行。
越往冥川深处,雾气越浓,阴气越重。地面开始出现累累白骨,有些骨架大如小山,似是上古凶兽遗骸;有些则细小如婴童,堆叠成诡异的祭坛形状。
沿途,他又遭遇了三波阴兵,数量一次比一次多,实力也越来越强。第三波甚至出现了化神期的“鬼校”,统领三千阴兵,结成“九幽锁魂大阵”,将林枫困在阵中。
鬼校是一具女性骨骸,身披凤冠霞帔,手持一柄白骨团扇,扇面绣着百鬼夜行图。
“生人,好俊的皮囊。”她眼眶中的鬼火泛起妖异粉色,“若肯留下作本宫的面首,可免抽魂之苦。”
林枫看了她一眼。
右臂化作葬棺之刃,一刀斩出。
不是斩向鬼校,而是斩向大阵的“阵眼”——地面上一处不起眼的骨堆。
“你怎么知道——”鬼校惊骇欲绝。
刀光掠过,骨堆炸裂,阵旗折断,三千阴兵齐齐哀嚎,阵势瞬间崩溃。鬼校想要遁逃,万魂幡中却射出三道红线——血莲娘娘、净棺者、赤练仙子三道主魂同时出手,将她神魂硬生生扯出骨骸,分而食之。
“味道不错。”血莲娘娘的刺绣舔了舔嘴唇,眼波流转。
林枫收刀,继续深入。
半日后,他终于抵达冥川核心区域。
眼前的景象,即便是他,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是一片浩瀚的黑色湖泊,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苍穹——不是外界的天空,而是冥川上方永恒笼罩的灰绿雾霭。湖畔,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古城。
城墙高百丈,以亿万颅骨砌成,每颗颅骨的眼眶中都燃烧着幽蓝鬼火。城门洞开,门楣上悬挂一面巨匾,以鲜血书写三个扭曲大字:
酆都
城门内外,鬼影幢幢。
有穿着前朝官服的判官,手持生死簿虚影;有牛头马面的鬼差,拖着锁链押解新魂;有穿着嫁衣的女鬼在街边哭泣,脚下淌着血河;有赤膊的屠夫鬼,当街肢解着惨叫的生灵魂魄……
这俨然是一个完整的“鬼国”。
而此刻,鬼国似乎正在举行某种盛宴。
城中最大的广场上,堆积着如山的新鲜血肉——那是从阳世掳掠来的活人牲畜,被生生折磨致死,怨气冲天,血气弥漫。广场中央架起九口青铜巨鼎,鼎下燃烧着碧绿鬼火,鼎中熬煮着浓稠的血粥,翻滚间浮现出痛苦的人脸。
鼎旁,设有一座高台。
台上端坐七道身影。
正中者,头戴十二旒平天冠,身穿玄黑滚金龙袍,面容威严如古帝,唯有一双眼眸纯白无瞳——正是统治此方冥川的“幽冥鬼王”,修为赫然已达不朽中阶!
其左右,各坐着三“人”。
左首第一位,是个穿着破烂袈裟的胖大和尚,满脸横肉,颈挂骷髅念珠,正抱着一根人腿骨啃得津津有味——是“食尸僧”,不朽初阶。
第二位,是个蒙着黑纱的婀娜女子,身穿半透明纱衣,肌肤若隐若现,怀中抱着一把白骨琵琶,指尖轻拨,发出惑人心魄的靡靡之音——是“艳骨夫人”,不朽初阶。
第三位,是个侏儒老者,身高不足三尺,却骑着一头三首地狱犬,手中把玩着几枚还在跳动的心脏——是“驭犬叟”,化神巅峰。
右首第一位,是个书生打扮的青年,面如冠玉,手持折扇,扇面却以人皮制成,绘着春宫秘戏图——是“画皮书生”,不朽初阶。
第二位,是个浑身缠满绷带的高瘦身影,只露出一双灰败眼睛,腰间悬挂数十个陶罐,罐中传出婴儿啼哭——是“养婴客”,化神巅峰。
第三位,是个赤发大汉,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铁,胸口纹着一头咆哮的饕餮,正抓着一坛血酒豪饮——是“血饕客”,化神巅峰。
七鬼聚首,正在分食血宴。
“报——!”
一名鬼卒连滚爬爬冲上高台,跪伏在地:“禀鬼王!外围三营阴兵尽数覆灭,鬼校‘骨妃’大人魂飞魄散!有、有生人闯进来了!”
幽冥鬼王纯白的眼眸转向城门方向。
“哦?能连破三营,灭杀骨妃……至少是不朽初阶。”他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看来,今日血宴,要添一道主菜了。”
食尸僧扔掉腿骨,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獠牙:“生人不朽的肉身,可是大补。鬼王,这一身血肉,可得给贫僧留条胳膊。”
艳骨夫人掩口轻笑:“大师总是这般粗鲁。这等修为的男子,当先抽其阳魄,炼成‘欢喜傀’,日夜采补,岂不美哉?”
画皮书生摇扇道:“夫人此言差矣。如此上佳的皮囊,当完整剥下,以秘法炮制,可作一幅传世‘美人图’,挂在书房,日夜赏玩。”
七鬼谈笑间,已将闯入者视为盘中餐。
而此时,林枫已踏入酆都城门。
街道两侧的鬼物齐刷刷转头,无数道贪婪、恶意、戏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几个胆大的饿鬼扑上来,还未近身,便被林枫周身散发的原暗气息震成飞灰。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广场。
沿途鬼物纷纷退避,不是惧怕,而是等着看一场好戏——鬼王宴上,已经很久没有“活食”敢自己送上门了。
林枫踏上广场边缘。
九口血鼎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血腥与怨毒。鼎中翻滚的人脸齐齐转向他,发出无声的哀嚎。
高台上,七鬼的目光同时投来。
幽冥鬼王纯白的眼眸微微一凝。
“葬修?”他缓缓起身,龙袍无风自动,“难怪能一路杀进来。可惜,此地是冥川,是本王的地盘。便是葬主亲至,也得给本王三分薄面。”
林枫抬头,与鬼王对视。
“你的魂,”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够资格作万魂幡‘第七主魂’。”
鬼王一愣,旋即仰天大笑。
笑声如雷霆滚动,震得整座酆都城簌簌发抖,无数鬼物跪伏在地。
“好!好!好!”鬼王连道三声好,眼中却无半点笑意,“多少年了,没人敢这么跟本王说话。食尸、艳骨、画皮,你们谁去,给这位‘葬修道友’松松筋骨?”
食尸僧第一个起身,舔了舔嘴唇:“贫僧去!正要尝尝葬修血肉,是何滋味!”
他一步踏出,身形膨胀至三丈高,破烂袈裟炸裂,露出青黑色、布满尸斑的肥硕身躯。颈间骷髅念珠自动飞起,化作十八颗车轮大小的骷髅头,环绕飞舞,口喷毒火。
“佛门有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食尸僧狞笑,“今日,贫僧便送道友入我肚中地狱!”
十八颗骷髅头齐声尖啸,喷出十八道碧绿毒火,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罩向林枫。毒火所过,连空间都被腐蚀出滋滋黑烟。
林枫右臂化刃,正要出手。
万魂幡却自主震颤。
幡面上,属于“净棺者”的那道刺绣,骤然亮起。
一道灰白身影从幡中踏出,正是净棺者主魂显化。他依旧保持着生前的庄严模样,只是双眸空洞,周身缭绕着灰白葬气。
“此等污秽,不劳主人动手。”
净棺者抬手,掌心浮现那朵残缺的七符葬莲虚影。莲瓣轻旋,洒落灰白光点。
碧绿毒火触及光点,如同冰雪遇沸汤,嗤嗤消融。十八颗骷髅头哀嚎着倒退,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食尸僧脸色一变:“葬莲?!你是棺族净棺者?!你、你怎会成为他人魂幡主魂?!”
净棺者不答,身形一闪,已至食尸僧面前,一指点向其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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