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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青灯映卷磨锋刃,乡校传书递寸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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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申时的阳光穿过荣国府的花窗,在《苏御史奏疏》上投下格子影。宝玉对着奏疏核对自己的策论,忽然被页边的小字吸引——那是黛玉写的:乡校水渠竣工那日,李老汉带孩子们在渠边立了块木牌,上书饮水思源,苏御史若见了,定会想起自己种过的地。字迹娟秀,却在二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麦穗,和他批注里的不忘本正好呼应。

在看什么?黛玉走进来,手里捧着件浆洗好的青布衫,领口绣着半朵水纹——那是她照着水渠的波浪绣的。王大人派人来说,苏御史听说你在乡校修渠,让你明日去府衙谈谈实务

宝玉接过布衫,见上面的水纹绣得灵动,忽然笑了:你早就知道了?

王大人说,黛玉把奏疏收拢,苏御史的案头总摆着本《农桑要术》,扉页上写着来自田间,方为真学问她忽然从袖中取出支麦穗,插进宝玉的笔筒,小花说,这个能让策论长庄稼

宝玉看着那支麦穗,又看看案上的《渠水策》,忽然明白:所谓院试,从来不是孤灯下的苦读,而是把乡校的晨光、孩子们的笑声、李老汉的斧头声,都写进字里行间——让那些在田埂上生长的智慧,能在考卷上扎根。

(六)

酉时的梆子响过,乡校的孩子们开始收拾工具。二柱把绳子缠成整齐的圈,上面系着张纸条,写着明日量闸门尺寸;小花把桑皮纸本子放进竹篮,上面盖着片荷叶,说是;张砚背着算盘,要去给李老汉算新领的木料账。

黛玉站在门口,看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忽然想起宝玉策论的结尾:水利之道,在不在;为政之道,在不在。乡校童生能知渠之深浅,故能成渠;士人若知民之冷暖,故能成事。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账册,上面记着:今日量渠宽三丈五尺,用绳七丈,二柱娘送咸菜一坛抵工价。字迹歪歪扭扭,却比任何策论都实在。

回到荣国府时,见宝玉正对着窗户比划。窗纸上的破洞透着光,照在他写的字上,笔画间还留着修改的痕迹——像极了二柱在沙盘上的练习。

在学二柱写字?黛玉笑着走近,见他把字的三点水写得格外舒展,像渠里流动的水。

王大人说,宝玉放下笔,指着窗外的老槐树,苏御史年轻时在树下给农人讲过修渠法字要像渠一样,有来龙去脉他握住黛玉的手,掌心还带着墨汁的温度,明日去府衙,我把乡校的账册带上——李老汉说,真账不怕细算,真话不怕细问。

黛玉望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那些青灯黄卷的夜晚,那些被批注填满的墨卷,都化作了乡校渠边的那片麦田——在晚风里轻轻摇,等着孩子们明天来浇水。而他们笔下的策论,不过是给这片麦田引来的活水,让它们能迎着阳光,结出更饱满的穗子。

夜色漫进书房时,宝玉铺开新的纸卷,提笔写下:臣闻:治天下者,当如乡校修渠,不问出身,只问实效。童生能测渠之宽,故可记于策;寒门能知民之苦,故可立于朝......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清晰的字迹,像乡校沙盘上,孩子们认真写下的每一个字。

(七)

亥时的更鼓声透过窗纸传进来,宝玉仍在修改策论。黛玉端来的莲子羹已经凉了,她却没去热,只是坐在旁边看他写字。月光落在纸页上,把二字照得格外清晰,仿佛能看见孩子们在渠边奔跑的身影。

你说,宝玉忽然停笔,苏御史会不会觉得童生参与修渠太荒唐?

黛玉拿起账册,翻到二柱画的水渠剖面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了淤泥沙鹅卵石黏土层,旁边还写着贾公子说,这叫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你看,她把账册放在他面前,荒唐的是只在书中找答案,却忘了脚下的土地。

宝玉看着那些稚嫩却认真的标注,忽然笑了。他提笔在策论末尾添了句:乡校无策论,却藏着最真的策论;童生无名姓,却写着最实的答卷。

窗外的月光正好,照亮了案上的《近科院试墨卷》,也照亮了远处乡校的方向——那里,新修的水渠在月下泛着微光,像条银色的带子,一头连着书房的青灯,一头系着孩子们的梦乡。而他的策论,不过是给这条带子打了个结,让知识不再悬在空中,让学问能真正落进土里,长出庄稼,结出果实。

(八)

次日清晨,宝玉带着乡校的账册和新写的《渠水策》走出荣国府时,见茗烟牵着马等在门口,马鞍上搭着个蓝布包。二爷,茗烟笑着递过包,林姑娘让把这个带上,说是苏御史见了定喜欢

宝玉打开包,里面是本桑皮纸册子,封面上贴着片干枯的麦穗,第一页是小花画的《渠边读书图》——一个戴方巾的书生坐在田埂上,身边围着几个拿算盘的孩子,远处的水渠上漂着片荷叶,上面放着支毛笔。

他翻到最后一页,见黛玉用小字写着:苏御史曾言吾学始于田亩,君之学,亦将归于田亩。

阳光正好,照在册子上,也照在远处乡校的方向。宝玉把册子放进袖中,翻身上马,忽然觉得,这趟去府衙的路,不像去应试,倒像去赴一场和土地、和孩子、和最朴素的道理的约定。

马队行过街角时,他回头望了眼荣国府的飞檐,又望了望乡校的炊烟,忽然明白:所谓科举,从来不是为了脱离土地,而是为了更好地懂得土地;所谓状元,也不是为了高居庙堂,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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