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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寒灯温旧卷,冬雪砺新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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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给众人斟上酒,酒液在青瓷杯里晃出细碎的光:“我加了句‘裁撤人员由兵部统一安置,优先补军缺’,既减了冗余,又给了出路,勋贵想挑错也难。”他夹了块黛玉做的“松子糕”,甜香在舌尖散开,“就像林姑娘说的,‘砍树得先想好补种什么,不然会塌’。”

柳砚拍着大腿道:“妙!我前日在吏部档案房看到,去年军缺正好三万,这不就对上了?”他从袖里掏出张纸,“对了,我抄了份‘近年乡试策论高频考点’,‘驿站’‘漕运’‘军屯’都是常客,咱们得把这些题的‘备用方案’都想好,免得临场慌神。”

众人围着那张纸讨论起来,暖房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宝玉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听着同窗们热烈的争论,忽然觉得这科举之路,从来不是孤军奋战。那些互相扶持的暖意,那些思想碰撞的火花,都像这暖房里的腊梅,在严寒中绽放出坚韧的生机。

四、除夕前的心境沉淀

腊月二十九的午后,荣国府的下人忙着贴春联、挂灯笼,红绸子在寒风里猎猎作响,透着股迫近年节的热闹。贾宝玉却坐在外书房,手里捏着本《金刚经》,并非信佛,而是周衡说“考前需静心,佛经最能磨性子”。

案上摆着本年的最后一张策论草稿,是篇“论教化”,字迹比年初沉稳了许多,少了锋芒毕露,多了些圆融通达。他想起刚学写策论时,总爱说“当如何如何”,如今却懂得说“可试如何如何”,一字之差,却是从“书生意气”到“务实之思”的转变。

“二爷,贾母让您去荣庆堂吃年饭呢。”袭人进来时,手里捧着件新做的锦袍,“林姑娘也在那边,说是给您绣了个‘笔袋’,装考具用的。”

宝玉接过笔袋,见是用天青色的软缎做的,上面用银线绣着枝翠竹,竹下藏着只小小的蝉,取“竹报平安,金蝉脱壳”之意。他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知道黛玉定是绣到深夜,不然不会这般平整。

荣庆堂里早已摆开了宴席,贾母坐在上首,笑得满脸褶子。贾政难得没提学问,只是给宝玉斟了杯酒:“放宽心考,中与不中,爹都认你这个儿子。”王夫人虽没说话,却往他碗里夹了块“富贵鱼”,眼神里少了平日的紧绷。

黛玉坐在贾母身边,见他进来,悄悄递了个眼色,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宝玉心里一暖,忽然想起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春夜里改策论的灯火,夏雨中送来的凉茶,秋阳下整理的史料,冬雪间缝制的笔袋。这些细碎的温暖,像串珍珠,把艰难的科举之路装点得熠熠生辉。

宴席散后,宝玉提着盏灯笼往怡红院去,雪地上的脚印深深浅浅,映着灯笼的光晕,像条通往未来的路。他摸了摸袖里的笔袋,又想起案上那篇“论教化”的结尾:“教化者,非强按牛头饮水,乃引水入渠,让百姓自甘奔赴。”

此刻他忽然明白,这科举之路,何尝不是一场自我教化?磨去浮躁,沉淀心智,懂得何时坚持,何时迂回,最终不是为了金榜题名的虚荣,而是为了拥有守护所爱之人的能力。

五、元日的新程启碇

正月初一的清晨,荣国府的爆竹声此起彼伏,把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炸得漫天金红。贾宝玉穿着那件新锦袍,先去给贾母、贾政、王夫人拜了年,得了几个沉甸甸的红包,里面是“岁岁平安”的吉语和沉甸甸的银锞子。

回怡红院的路上,他遇见了黛玉,她穿着件水红色的斗篷,站在沁芳闸边看雪,鬓角别着支红梅,像幅移动的工笔画。“新年好。”黛玉转过身,手里捧着本小小的册子,“这是‘乡试考程表’,从进场到交卷,每个时辰该做什么都写上了,免得你忘了。”

宝玉接过册子,见上面写着“辰时进场:先查桌椅,后研墨三锭”“午时用餐:只吃半饱,防犯困”“未时写策论:先列提纲,再填血肉”,连“如厕次数不超过三次”都写上了,细致得让人心头发热。

“林妹妹,”宝玉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等考完乡试,我带你去看京西的杏花,听说那里的花开得像海一样。”

黛玉的脸颊泛起红晕,像被斗篷的颜色染了,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往潇湘馆去,水红色的斗篷在雪地里拖出道温柔的弧线。

宝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后,手里的考程表仿佛有了温度。他抬头望向天空,新年的太阳正冲破云层,把金光洒在积雪上,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回到书房,他把考程表仔细收好,又铺开一张新纸,写下“元日新志”四个字。笔尖落下时,他知道,过去一年的积累,那些寒夜的苦读,那些温暖的扶持,都已化作底气。前路纵有风雪,他亦能稳步前行,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走——身后有期盼的目光,身旁有并肩的身影,而心中,早已种下了春暖花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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