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棋局显现·守护的抉择（1/1）

焚霄剑在掌心震颤，裂纹中的血纹如活物般游走，牵引着他的手臂向北。楚天没有迟疑，左手将幼鸟护在胸前，右手指节收紧，剑身发出一声低鸣，像是回应某种召唤。他迈出第一步，风沙立刻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一步落下，脚底都像是踩在虚空的裂痕上。

眼前景象开始扭曲。一道身影浮现——他自己，被九根锁链贯穿四肢，悬于空中，丹书从胸口撕裂而出，化作一片片金属碎片飞散。下一瞬，画面又变：黑焰席卷，青鸾在火中哀鸣，而他站在棋盘中央，脸上没有表情，双眼空洞如死物。幻影接连闪现，不是记忆，也不是梦境，更像是这片土地残留的意志，试图将他拖入某种既定的轨迹。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左手轻叩丹炉印记三下，识海深处那卷丹书微微震动，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蔓延，冲散了那些侵入神识的画面。他稳住身形，将焚霄剑插入地面，血纹顺着剑脊渗入地底，如同根须蔓延，勾勒出一条微弱的红光路径，直指远方灰蒙的山影。

他沿着光路前行，脚步加快。风沙渐弱，地面由焦土转为碎石，再往后，竟是整齐排列的残碑，每一块都刻着模糊的名字，碑面布满裂痕，像是经历过一场浩劫。远处，一座巨大的棋盘悬浮于半空，高逾千丈，黑白分明，每一枚棋子都散发着微弱的灵压波动。

楚天停下脚步，双目微眯。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闭上眼，以丹道通灵感知棋盘的法则流转。刹那间，一股沉重的压迫感袭来——这棋盘不是死物，它在呼吸，在运转，依靠某种命格之力维持运转。他察觉到，每一枚棋子都连接着一条命脉，白子是仙门弟子，面容凝固在痛苦之中；黑子则是妖族战将，肌肉紧绷，似在承受无尽折磨。他们的双目空洞，却随着棋局的微小变动而抽搐，仿佛仍在承受某种永恒的酷刑。

丹书在他识海中剧烈震动，一页未曾开启的暗页自行翻动，浮现出一行血字：“此局噬魂，勿视其眼。”

他睁开左眼，仅以丹纹紫焰窥视棋盘核心。视野中，棋盘中央裂开一道缝隙，内里封印着一道黑影。那黑影盘膝而坐，面容与他一模一样，嘴角微扬，似笑非笑，仿佛早已等待多时。更诡异的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黑影身上时，对方缓缓抬起右手，动作与他同步，如同镜中倒影。

楚天心头一紧，立刻收回视线。就在此时，掌心的幼鸟突然剧烈挣扎，翅膀猛然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他低头一看，幼鸟双瞳已由赤金与幽绿转为纯粹的幽黑，瞳孔深处浮现出扭曲的符文，口中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执渊……你终于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火焰从它口中喷出，直射棋盘一角，精准点燃了三十六枚白子棋位。火焰落地即燃，不烧实物，却引动棋子内部的命格之力，白子纷纷颤抖，眼眶中渗出暗红血丝，似要苏醒。

棋盘轰鸣，法则波动如潮水般扩散。其余棋子开始轻微蠕动，黑子的利爪缓缓抬起，白子的手指微微弯曲，整个棋局仿佛被唤醒，只待落子之人执子定局。

楚天脸色一沉，毫不犹豫将掌心最后一枚极品清心丹捏碎，弹入幼鸟口中。丹药入喉，幼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羽毛根根竖起，黑焰在体表翻腾。他左手迅速运转丹纹，金色纹路自手臂蔓延而出，顺着指尖流入幼鸟羽翼，强行压制那股深渊之力。

金纹与黑焰交织，在幼鸟身上形成复杂的符痕，如同封印。幼鸟的挣扎逐渐减弱，双瞳中的幽黑缓缓退去，重新浮现出一丝微弱的赤金光芒。它蜷缩回他掌心，呼吸微弱，不再言语。

楚天没有松懈。他将幼鸟小心护住，右手猛然划破掌心，鲜血淋漓。他低喝一声，逆命丹阵瞬间激活，血光自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阵纹，迅速覆盖棋盘被点燃的区域。金红交织的阵力压制住黑焰，阻止其继续蔓延。

就在阵法与黑焰碰撞的瞬间，他看到了更深处的画面——那封印中的黑影，正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混沌，却清晰映出他的倒影。黑影抬起手，指尖轻点封印内壁，动作缓慢，却与他此刻的每一个细微举动完全同步。

楚天呼吸一滞。他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凝神细看。黑影的嘴角再次扬起，似乎在嘲讽，又似乎在等待。就在这时，焚霄剑从他手中脱出，自行飞起，剑尖直指棋盘裂缝，血纹在剑脊上剧烈跳动，仿佛在呼应某种召唤。

他伸手欲握，剑柄却在他触及的瞬间微微偏转，不肯归鞘。他站在棋盘边缘，逆命丹阵仍在运转，金光与黑焰在棋面交锋，发出低沉的嗡鸣。幼鸟在他掌心微微抽搐，羽翼上的金纹尚未完全褪去，体内仍有深渊之力潜伏。

他盯着那道裂缝，盯着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对方没有说话，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象，也不是分身。那是被封印的存在，是这条命格轨迹上，早已注定会出现的另一端。

焚霄剑悬在空中，剑尖微颤，血纹流动如河。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距离剑柄仅有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