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终焉前奏·永夜三十三重天（2/2）

巨大、沉重、古老。

那是棺椁的形状，通体漆黑，表面刻满无人能识的符文。它悬浮于空中，虽无实质，却散发出一种镇压诸邪的威严。哪怕只是虚影，也足以让弥漫四周的幽冥气息为之一滞。

葬天棺。

楚天不知道它从何而来，只知道每次触及生死边缘，这道意象就会在丹书引导下显现。它不属于他，也不完全受控，更像是某种沉睡意志的投影。但此刻，它成了唯一能抗衡幽冥之主气息的存在。

紫焰在丹纹上燃烧，楚天感到一阵眩晕。这种召唤极为消耗心神，若非他早已炼化涅盘天帝印，此刻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他强撑着未退，任由那股古老威压自背后扩散，暂时逼退四周侵蚀之力。

青鸾喘息稍定，抬眼看去。她第一次见到这道虚影，却莫名觉得熟悉，仿佛曾在梦中见过无数次。她想开口问什么，又觉不合适，最终只是默默靠近了些，站在楚天侧后方。

“还能走吗？”楚天问。

“能。”她说。

“那就继续。”

他们踏上第十六重天。

越往上，崩塌越剧烈。第十九重天时，整条云桥只剩下一侧栏杆支撑；第二十二重天，天空的血幕开始滴落，每一滴落下，地面便腐蚀出一个深坑；第二十五重天，远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无数亡魂在齐声诵经。

楚天始终走在前面，左手按在丹炉印记上，随时准备再次激发丹纹之力。他的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稳得像一座移动的山。青鸾紧跟其后，双手撑着膝盖走过最难的一段斜坡。她的鞋底已被血雨蚀穿，脚掌踩在滚烫的石面上，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第二十七重天。

他们终于抵达这一层断裂的云桥。前方已无完整路径，只有几块漂浮的巨岩悬在空中，随着天幕震动摇摆不定。再往前，便是二十八重天的入口，隐没在浓稠的灰雾之中。

楚天停步。

他转过身，看着青鸾苍白的脸。她额角有汗，唇色发青，整个人几乎靠意志在支撑。他知道她已经到了极限，但他不能停下。

“听着，”他说，“我们得去冥河源头。”

青鸾点头。

“那里是三十三重天的命脉，也是幽冥之主力量的根源。只要找到源头，就能切断它的影响范围。”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可我们……怎么进去？”

楚天没回答。他抬头望向血幕深处，眼神沉静。他知道前路凶险，也知道他们几乎没有胜算。但他更清楚，若不去，就永远没有机会。

他伸出手，再次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握得很紧。

“我带你过去。”他说。

风卷起碎石，打在两人身上。远处，又是一声锁链断裂。整个三十三重天都在崩解，根基动摇，秩序瓦解。但他们仍站在原地，没有退。

楚天迈出一步，踏上了第一块漂浮的岩石。石面湿滑，布满血渍，但他站得稳。他拉着青鸾，让她跟上。第二块、第三块……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稍有不慎便会坠入虚空。

当他们走到第五块岩石时，楚天忽然抬头。

他看见，在二十八重天的入口处，有一道极细的光缝，正从内部渗出。那光不是白，也不是蓝，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银灰色，像是时间本身在裂缝中流淌。

他知道，那就是通往冥河源头的方向。

他握紧青鸾的手，低声道：

“去冥河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