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圣尊投影（1/1）

阵法的光刚刚黯下去。

天顶压着的、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云涡，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地搅散，露出其后惨淡的天光。可那几乎将人灵魂都摁进泥土里的恐怖威压，却并未随着云散而立刻消弭，空气里仍弥漫着令人牙酸的、法则被暴力扭曲后残留的颤栗余韵。

宫殿外，维持阵法的十道身影，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臣服姿态，垂首向地，仿佛泥雕木塑，连衣袂都凝滞不动。

殿内，石昊闷哼一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膝盖以下，钻心刺骨的剧痛迟了一瞬才海啸般涌上来，骨头……碎了。不是裂痕，是实实在在的粉碎。遁一境的体魄，在那虚影一瞥之下，脆弱得如同晒干的泥胚。他全靠一股悍气钉在原地，才没让自己瘫倒下去，喉间已漫上浓重的铁锈味。

一只微凉的手掌，带着一股清冽又坚韧的生机之力，稳稳托住了他的肘弯。是帝景芜。她甚至没看石昊，一双清凌凌的眼眸紧紧盯着前方阵法核心那缓缓淡去、却仍残留着令人不敢直视痕迹的虚空，侧脸线条绷得极紧，唇色有些发白，显然方才那瞬息的守护，对她而言也绝不轻松。

“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先护着这小子。”一道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天然带着几分慵懒嗔怪的女声响起。

石昊勉力抬眼。不知何时一道虚影，就站在帝景芜身侧。她看也没看石昊惨白的脸色和扭曲支撑的双腿，目光只落在自家女儿脸上，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帝景芜的额心。

“你是不是该庆幸，你爹没一道跟来？”帝倾心语气里那点嗔怪浓了些，眸光在帝景芜略显苍白的脸上转了转，到底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但出口的话依旧不怎么中听，“瞧瞧，脸都白了。”

“娘亲……”帝景芜收回扶着石昊的手，转向帝倾心，拖长了调子，那点强撑的气势瞬间塌了下去，染上点委屈的鼻音，“好痛。”

并非生产的肉体之痛，而是神魂与本源之力被那无上威压擦过的、亦或者初入混沌被时空乱流绞杀的、亦或者是道体崩裂时的无人守护的痛。

帝倾心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言，指尖一弹，一枚龙眼大小、氤氲着朦胧青碧霞光的丹药便落入帝景芜微张的口中。同时，她抬手虚按在帝景芜头顶，一股温润磅礴、远超寻常生机的力量缓缓灌注而下，细致地梳理探查帝景芜体内每一寸经络与本源。

“那生了，我带你回去。”

石昊失去支撑，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却死死咬住牙，调动残存的气力硬生生站住了，只是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碎骨摩擦的痛楚尖锐无比，但他此刻大半心神，却被帝倾心那随意又暗藏机锋的话语攥住——生了？带回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伸出手，抓住了身侧帝景芜的袖角。用力之大，指节嶙峋凸出，泛着青白。他不能让她答应。绝不能。

帝景芜正被帝倾心的力量裹挟探查，感受到袖口传来的、近乎痉挛的拉扯力道，微微一怔，侧眸看向石昊。少年脸色惨白如纸，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颊边，一双眼却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惶恐、执拗、还有一丝不容错辨的……强硬。他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将那截袖角攥得更紧，仿佛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细微的互动自然没逃过帝倾心的眼睛。她眸光在石昊青筋暴起的手背上停了半瞬，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或许没有。探查已毕，她收回手，语气听不出喜怒：“好了。”

就在“好了”二字尾音落下的刹那，帝倾心眼神微凝，并指如剑，隔空对着帝景芜小腹气海之处轻轻一点！

“娘——亲——！”

帝景芜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庞大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沛然巨力，顺着那一点轰然撞入体内最核心的本源之地！那并非破坏，而是最精纯磅礴的生命造化之力，如同沉寂万古的春雷炸响在冻土深处，强行推动了她体内某两道生命气息！

她痛呼出声，周身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青碧色霞光，无数细密玄奥的先天道纹自她肌肤下浮现、流转，又迅速内敛。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蓬勃生机，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

石昊也是距离最近的受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