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破门而入(2/2)
梁云峰忽然抬头。
十字路口对面,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正朝这边张望,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其中一个抬起手,似乎在打电话,动作隐蔽,却意味深长。
他立刻低头,拉低帽檐,屏息凝神,如潜龙入渊,销声匿迹。
绿灯亮了。
摩托起步瞬间,他拍了下骑手肩膀:“前面左转,进小路。”
“那边不通啊。”骑手语气狐疑,明显不信。
“照做。”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如将军下令,军令如山。
骑手犹豫一秒,猛打方向,车头甩进一条窄巷,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火花四溅,惊心动魄。
身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口,车门打开,两条黑影迈出,如猎犬嗅到气味,步步紧逼。
他没回头。
只把手攥得更紧,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账本贴着胸口,温热。
像心跳。
像活着的证明。
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剑,藏锋于鞘,伺机而动。
巷子越走越窄,两侧墙壁斑驳,爬满藤蔓,如同巨蟒缠绕,令人窒息。
前方出现一堆废弃建材,水泥管横七竖八,堵住去路。
骑手骂了一句:“操!真他妈是死路!”
梁云峰却笑了,笑得冷静,笑得从容,笑得像寒冬腊月里的一缕阳光——虽冷,却有希望。
“下车。”他说。
“你耍我?”骑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凶狠,如狼似虎。
“我没耍你。”梁云峰递过二十块,“钱照付。但你现在必须调头回去,原路返回,不能停留。”
“你什么意思?”
“你若留下,必死无疑。”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他们已经在路口设伏,等的就是追踪信号。你的车有定位,他们是冲你来的。”
骑手脸色骤变,瞳孔收缩,如遭雷击。
他猛地翻看车底,果然在油箱附近发现一枚微型追踪器,闪着红光,像毒蛇的眼睛。
“妈的!”他狠狠踹了一脚水泥管,“这群王八蛋!”
“走吧。”梁云峰拍拍他肩,“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骑手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你小子……不简单。”
说完,调转车头,轰油离去,如一阵黑烟消散在夜色中。
梁云峰独自站在废墟中,四顾无人,万籁俱寂。
他从水泥管堆中抽出一根铁棍,撬开旁边一处窨井盖,锈迹斑驳,重若千斤。
井口幽深,黑不见底,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落水声“扑通”一响,随即归于沉寂。
水面荡开一圈涟漪,映着残月,如泪痕斑斑。
而在地面上,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小巷,两名黑衣人下车查看,脚步谨慎,如履薄冰。
一人指着地上摩托车胎痕:“追丢了。”
另一人冷笑:“他跑不了。整个区域已布控,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猎手,早已沉入地下,潜行于暗河之中。
账本未失,火种未灭。
风暴,才刚刚开始。
正如古语所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尚有鹰隼。
而这只鹰隼,正悄然展翅,等待黎明破晓。
夜更深了,巷子像一头吞尽光明的怪兽,将所有声响嚼碎咽下。梁云峰跌入水中那一刻,污水没过鼻梁,刺鼻的腥臭直冲脑门,呛得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他咬牙闭气,双脚蹬地,借力向前游去,如同泥鳅钻泥,悄无声息。
这下水道,是他三年前亲自参与测绘的地下管网支线,图纸早被烧毁,但路线早已刻进骨头里。他知道哪里有分流口,哪里能换气,哪里藏着应急梯——这些,都是他当年埋下的伏笔,如今成了救命稻草。
头顶上方,污水管道弯成拱形,砖缝里长满青苔,滑腻如蛇皮。他一手捂住账本,一手摸索前行,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支架,心中稍安。这里是C-7节点,距下一个通风井还有八十米。
八十米,对于常人是几步路,对他而言却是生死一线。水深及胸,脚下淤泥软如沼泽,每走一步都像拔萝卜,费劲不说,还容易陷住。他不敢快,也不敢慢,只能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如履薄冰。
耳边只有水流滴答,偶尔传来老鼠窜动的窸窣声,像鬼魂低语。他屏息凝神,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生怕错过一丝异响。
忽然,前方传来轻微的“哗啦”声。
不是水牛,也不是老鼠。
是人生。
梁云峰立刻停下,贴墙而立,呼吸放至最轻,心跳却如擂鼓。他眯眼望去,黑暗中,一点微光忽明忽暗,像是手电筒被遮了一般。
有人在
他心头一紧,冷汗直流。难道对方早有埋伏?还是另有其人?
他不动,也不退。在这种地方,进退失据才是死路一条。他选择潜伏,如毒蛇盘踞,伺机而动。
那光越来越近,伴随着低语。
“……真在这儿?老大说他肯定走这条线。”
“闭嘴!你想让他听见?”
“可这鬼地方,连耗子都嫌臭……”
“嘘!”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十米开外。梁云峰看清了——两个穿防水服的男人,手持强光手电,腰间别着电棍,显然是商会的地下巡检队,俗称“清道夫”。
这些人专门负责清理逃犯、销毁证据,手段狠辣,心肠如铁。
梁云峰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管壁,连睫毛都不敢眨一下。他知道自己一旦暴露,别说账本,连命都保不住。
清道夫走过他藏身之处,毫无察觉。其中一人还踢了踢脚边的水泥块,骂了句脏话。
待脚步声远去,梁云峰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好险!真是阎王殿前走一遭,差一点就见了阎罗王。
他继续前行,速度略快了些。刚才那一幕提醒他:敌人不止在地面,地下也已布网。他必须赶在他们合围之前,抵达通风井,爬上地面,脱离这片死亡迷宫。
终于,前方出现一道铁梯,锈迹斑斑,却依然牢固。梯顶是一圈圆形井口,盖着半开的铁板,月光从缝隙洒下,如银针落地。
他手脚并用,攀爬而上。每踩一级,铁梯便发出“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咬牙忍耐,不敢停歇。
爬到顶端,他轻轻推开井盖,探出半个脑袋。
外面是条偏僻小街,路灯昏黄,垃圾桶翻倒,一只野狗正在啃食垃圾。远处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城市依旧喧嚣,却与他隔着一层生死之界。
他翻身而出,迅速将井盖复位,再用杂物掩盖痕迹。动作干净利落,如老贼偷鸡,不露马脚。
此刻已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距离绿皮火车发车,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他必须在天亮前赶到北站,否则一旦天光大亮,人脸识别、监控联动、交通卡追踪全面启动,他将寸步难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湿透,裤腿沾泥,脸上糊着污水,活像个从化粪池里爬出来的鬼。
这样上街,不出十米就得被抓。
得换衣服。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五十米外的一家洗衣店。卷帘门紧闭,但后门虚掩,门缝里透出暖光。
有人值夜?
他眯眼思索片刻,悄然靠近。透过门缝窥视,只见店内一台烘干机正在运转,鼓风机嗡嗡作响,几件工装整齐挂在衣架上,标签写着“环卫局外包服务队”。
天助我也!
他轻轻推门,闪身而入。动作轻巧如狸猫,落地无声。他迅速脱下湿衣,挑了套最大号的工装换上,又将账本用塑料袋层层包裹,塞进夹层。
接着,他从工具柜里翻出一把剪刀,对着镜子修剪凌乱的头发,刮掉胡茬。几分钟后,镜中人已判若两人——不再是那个亡命奔逃的逃犯,而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夜班工人。
完美。
他将旧衣物塞进烘干机,按下高温程序。一旦有人追查,只会以为他是普通员工,不会怀疑。
做完这一切,他从后门离开,走向街角公交站。
站牌上写着:K201夜班车,终点——城北货运枢纽。
车来了,是辆老旧的电动巴士,车窗贴着“夜间专线”标识。司机是个胖大叔,戴着耳机听戏,摇头晃脑,一脸悠闲。
梁云峰刷卡上车,找了个后排角落坐下。车上只有三个人:一对情侣抱着手机打游戏,一个醉汉趴在座椅上打呼噜。
他靠窗坐下,闭目养神,实则耳朵竖着,留意每一句对话。
车子启动,穿过城市腹地。高楼大厦渐远,工厂仓库渐多。窗外风景变换,如同命运转折。
就在他即将放松之际,车载广播突然响起:
“紧急通知:因治安突发情况,K201线路临时调整,不再停靠‘货运站南门’,请乘客提前换乘其他交通工具。”
梁云峰猛地睁眼。
糟了!
来的!
他们竟然连公交线路都动了手脚,简直是铜墙铁壁,滴水不漏!
他强压怒火,迅速分析局势。货运站南门是最近的入口,若绕道东门或西门,得多走两公里,且沿途监控密集,风险倍增。
怎么办?
他掏出手机——当然不是用自己的,而是从烘干机旁顺走的一部旧机。他早就料到会用上。
打开地图,搜索步行路线。
突然,一条小道引起他的注意:一条废弃铁路支线,穿过一片拆迁区,直通货运站后方装卸区。那里是盲区,监控稀少,守卫松懈。
可行!
他立刻下车,在下一个站点假装接电话,匆匆离去。司机甚至没抬头看他一眼。
夜风凛冽,吹得他头脑清醒。他穿过拆迁废墟,踏过碎砖烂瓦,如同孤魂野鬼游荡人间。
前方,货运站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铁轨纵横,货车静卧,像一头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他翻过矮墙,躲进一节废弃车厢。从夹层取出账本,轻轻抚摸封面。
这本薄薄的小册子,记录着商会十年来洗钱、走私、行贿、勾结政要的所有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