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真相揭露(1/2)
火光还在远处翻滚,如熔岩奔涌于夜幕尽头,将林地边缘的树影撕扯得支离破碎、忽明忽暗。浓烟裹挟着焦灼的气息,在低空盘旋不去,仿佛天地也在为这场未熄的毁灭低声呜咽。梁云峰蹲在俘虏跟前,指尖捏着那枚刚从对方后颈刮下来的碎芯片——金属残片尚带余温,边缘微微卷曲,像一片被烈焰啃噬过的枯叶。液体已经干涸,只留下一点黏腻的痕迹,泛着诡异的暗褐色光泽,宛如凝固的血泪。
他凝视着那点残留物,眼神沉静如古井无波,却藏匿着风暴将至的预兆。这小小一块芯片,不只是数据载体,更是一把钥匙,通往一个庞大而隐秘的深渊之门。
小灵靠在一棵树上,平板亮着,屏幕边缘裂了道缝,蛛网般的裂痕横贯其上,如同命运刻下的伤疤。她没管,手指滑动调出刚才截取的数据流。“系统还能读一次残留信息。”她说,“趁热。”
梁云峰点头,把铜钱贴在芯片断口上。一道微弱的蓝光顺着金属边缘爬上来,接入他掌心的感应区。系统嗡了一下,像老式电视开机时的杂音。
“开始读取。”他说。
声音并非温柔渗入,而是如潮水般轰然冲进脑海——不是画面,是声音片段,冰冷、机械、毫无情绪波动:会议室里有人说话,语调平稳得近乎残忍:“第十七号试验体失控,启动应急预案。”紧接着是一串编号,跳转到银行账户流水,数字飞速滚动,每一笔都像是无声的掠夺;再切到一段监控录像:一个老人被推下楼梯,动作迅捷而精准,门口写着“养老补贴发放点”,红底白字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目。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滞。那扇门背后的世界,不再是模糊的猜测,而是赤裸裸地展现在意识深处——制度的外衣下,蠕动的是吞噬人性的巨兽。
小灵猛地抬头,“这人我见过!上个月村里那个被赶出来的五保户!”
小焰站在另一边,刀还握在手里,听到这话皱眉,“他们拿活人试药,还搞拆迁?”
“不止。”小灵快速操作,把几条资金链拉出来对比,“你看这几个工厂倒闭案,还有城中村改造项目,背后都有同一家投资公司注资。名字叫‘新维建设’,但查不到注册法人。”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疾驰,如同舞者踏过生死边缘。图表层层展开,线条交错成网,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幽暗的核心。那些看似独立的经济崩塌、民生困顿、社会失序,竟皆源于同一根操控之手。这不是偶然,是精密设计的社会解构实验。
梁云峰闭眼回放记忆碎片,系统自动标记关键词。一条指令反复出现:“资源重组试点完成率需达百分之八十以上。”
“这不是犯罪组织。”他睁开眼,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是借壳换血。”
他的目光穿透火焰与黑暗,落在远方的地平线上。所谓“新维建设”,不过是披着合法外衣的寄生体,以政策为盾,以资本为刃,悄然替换城市的骨骼与血脉。它不杀人,却让千万人无声消亡;它不流血,却抽干整个社会的生机。
小焰冷笑,“装成正规公司,实则抢地、压人、控厂,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
她的话音未落,风穿过焦土,卷起一缕灰烬,恰似亡魂的叹息。那笑声里没有愤怒,只有彻骨的寒意——原来正义行走千里,不过是在别人的剧本里奔跑。
俘虏一直低着头,这时忽然动了下脖子。梁云峰伸手把他脸掰正,“你说句话。”
那人喘气,嘴唇发白,“我说了……你们也拦不住。”
“为什么拦不住?”小灵追问。
“上面有人签字。”俘虏咧嘴,像是笑,“每一步都合法。”
空气一下子沉下去,沉重得如同铅云压顶。方才炸掉据点的痛快感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深邃、更令人窒息的东西——他们打掉的只是一个节点,而这张网早已深深扎进了文件审批、财政拨款、甚至政策执行的肌理之中,如同藤蔓缠绕大树,根系遍布体制缝隙。
他们对抗的,不是一个团伙,而是一种被程序化、制度化的掠夺机制。
小焰一脚踹翻旁边半倒的铁皮桶,“所以之前帮的那个老大爷,被儿子赶出门,是因为房子要划进什么狗屁试点?”
“对。”俘虏声音低了,“不配合的,就让他们‘意外’生病,或者直接清除。”
梁云峰盯着他,“清除是指什么?”
“就是变成试验体。”俘虏抬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恐惧,“你们炸的地下舱,本来要塞满第三批志愿者。”
“自愿个鬼!”小焰怒吼。
“程序上都是自愿签署同意书。”俘虏说,“指纹都能复制。”
他的话语平静得令人作呕,仿佛在陈述天气变化一般自然。而这正是最可怕之处——罪恶已不再需要遮掩,因为它已被嵌入流程,成为“合规”操作的一部分。道德沦丧不再是悲剧,而是效率提升的副产品。
小灵突然出声:“那天我们救下的那个小工厂主,账上突然多了一笔贷款违约记录,银行直接收厂房——也是你们干的?”
“风控系统自动触发。”俘虏回答,“只要被列入观察名单,信用评分就会降级,连锁反应会逼他破产。”
小灵的手指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她想起那个男人跪在银行门口的模样,眼中尽是绝望与不解。他曾以为自己败给了市场,殊不知,早在几个月前,他的名字就已经被录入某个看不见的数据库,成为系统预设的“失败案例”。
梁云峰站起身,走到一旁。左臂伤口渗出血,染红了绷带一角。他没去管,脑子里全是最近半年处理过的案子:被拖欠工资的工人、莫名被停低保的残疾家庭、举报贪污却被反咬诽谤的村干部……
这些面孔一一浮现,曾以为只是时代的尘埃,如今却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图景。每一个不幸,都不是孤立的悲剧,而是庞大机器运转时必然产生的废料。
原来都不是孤立事件。
这些事像散落的棋子,现在被人用一根线串了起来。
那根线,是算法,是规则,是名为“效率”与“发展”的冰冷逻辑。它不动声色地筛选出“可牺牲者”,并将他们的苦难转化为报表上的增长曲线。
他回头看向小灵,“你有没有发现,所有异常事件的爆发时间,集中在过去三个月?”
这句话如一道闪电劈开迷雾。小灵愣住,随即眼中燃起锐利光芒。她立刻调出时间轴,指尖在屏幕上划出弧光。几十个标记点浮现,分布在整个区域,呈放射状扩散,中心指向一个未登记地块——那里本应是一片荒芜,地图上却从未标注任何设施。
“这里有座废弃数据中心。”她说,“电力负载异常,和刚才那个化工厂一样。”
她的声音轻,却重若千钧。那是中枢,是大脑,是整台机器跳动的心脏。所有的指令,或许正是从那里发出,经由无数分支节点,渗透进现实的每一寸肌理。
梁云峰走回来,蹲下盯着俘虏,“你们真正的总部在哪?”
“没有总部。”俘虏摇头,“决策是AI做的,指令层层下发,每个执行层都不知道全貌。”
“那你算哪一层?”
“基层操作员。”他苦笑,“我也只是按流程办事。”
那笑容里没有狡辩,只有疲惫与麻木。他是螺丝钉,也是刽子手;是受害者,也是共犯。在这个系统中,没有人真正无辜,也没有人完全邪恶——所有人,都被驯化成了执行命令的工具。
小焰一把揪住他衣领,“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害人?”
“知道。”俘虏没挣扎,“可我不做,明天就有别人顶上来。而且……”他顿了顿,“我家孩子还在他们手里的学校。”
三人沉默。
这一刻,无人再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他们面对的敌人,不仅强大,而且完美——它利用亲情、恐惧、生存本能作为控制杠杆,让人无法反抗,也不敢反抗。
良久,梁云峰松开手,“我们之前以为是在打坏人,其实是在拆一台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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