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灵心犹思(2/2)
“好。”小灵点头。
小焰收起铜钱,轻声说:“我来守夜。”
“不用,我值上半夜。”梁云峰说。
“你明天还要赶路。”小焰坚持,“睡踏实点,别到时候盐又放多了,害大家喝咸汤。”
梁云峰咧嘴:“你这是关心我还是损我?”
“兼而有之。”小焰瞥他一眼,“毕竟,你要是垮了,正义系统找别人,我可懒得重新适应。”
“那你可省省心吧。”梁云峰得意,“我这身子骨,至少能撑三十年。”
“三十年?”小灵笑着接话,“等孩子上私塾,你还得教他写《仁义章》呢。”
“那必须的!”梁云峰一拍胸脯,“我儿子将来要当大善人!”
“万一是个闺女呢?”小灵问。
“闺女更好!”梁云峰豪气干云,“巾帼不让须眉,照样扫尽天下不平事!”
小焰听着,忽然低声笑了。
笑声很轻,却像风吹铃铛,清脆入心。
小灵看着她,忽然觉得,或许这三人行,并非注定破碎,而是一段难得的共生。
就像三棵树,根在一处,枝叶各自伸展,风雨来时,互相遮挡;晴日当空,共享阳光。
她伸手握住小焰的手:“今晚,我们一起守夜吧。”
小焰一怔,随即反手握紧。
梁云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头:“你们今天是怎么了?搞得像要结拜似的。”
“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小灵笑着说,“只是有时候,忘了说出口。”
马车驶过一道坡,灯光隐约可见。那是一家荒路边的小客栈,门匾歪斜,檐角挂灯,昏黄的光晕洒在泥地上。
梁云峰跳下车,转身扶她们下来。
小灵站稳,抬头看他:“你说,我们以后还能一起走多久?”
“一辈子。”他说,“只要你们不嫌我烦。”
小焰拍拍衣袖,淡淡道:“只要你别再把锅烧糊,我就跟着。”
“那说定了!”梁云峰大笑,“明天我亲自掌勺,给你们露一手——清炖豆腐,绝不放盐!”
“你敢!”两人齐声喝止。
笑声中,三人并肩走入客栈,身影被灯火拉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扩写部分开始”
夜风拂过屋檐,灯笼轻轻摇晃,光影斑驳地洒在三人脚前。客栈虽简陋,却透着一股久违的烟火气。门内传来木柴噼啪的声响,夹杂着粗嗓门的吆喝:“掌柜的,再来一碗烫酒!天寒地冻的,不喝两口,骨头都要冻裂喽!”
梁云峰推门而入,迎面扑来一阵暖意,混着米饭香、腊肉味,还有淡淡的茶烟。他回头招呼:“快进来,外面凉。”
小灵缓步踏进门槛,环顾四周。几张老旧木桌错落摆放,墙上挂着褪色的山水画,角落里坐着几位旅人,有的低头吃饭,有的对弈棋局,神情安详。这地方,竟有种“乱世中的桃源”之感。
“掌柜的!”梁云峰朗声道,“三间房,干净些的。”
柜台后探出个脑袋,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戴着瓜皮帽,眯眼打量他们:“哟,一家三口出门?不容易啊。”
“咳咳!”梁云峰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战友同行。”
小灵抿嘴一笑,小焰则不动声色地站在柱子旁,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短刃。
“一间上房,两间次房。”小焰忽然开口,“我们三人,两女一男,规矩点好。”
掌柜的一愣,随即笑道:“识大体的姑娘!行,听你的安排。上房留给孕妇,另两间挨着就行。”
梁云峰挠头:“你这么一说,倒显得我像个登徒子了。”
“你本来就挺像。”小焰淡淡补刀。
众人哄笑,连掌柜都忍不住摇头:“这位爷,您这命可不好,美人面前总吃亏。”
“这不是福气嘛。”梁云峰摊手,“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这不是全占了?”
“那是孔子骂人的!”小灵笑出声,“你倒拿来当荣耀了。”
“孔子也娶妻生子。”梁云峰振振有词,“说明他嘴上说难养,心里还是乐意的。”
小焰翻了个白眼:“难怪你总放盐,原来脑子早就腌入味了。”
笑声未落,楼上忽传来一阵琴音,清越悠扬,似流水潺潺,又似孤鸿哀鸣。众人皆静。
“这店里还有高人?”梁云峰仰头望去。
掌柜叹道:“是位盲眼的老琴师,姓柳,十年前一场大火毁了双眼,也烧了他的家。打那以后,他就背着这张古琴,走南闯北,说是‘以音赎罪’。”
“赎罪?”小灵轻声问。
“他自己不说,可有人说,当年那场火,是他醉酒失手点的……妻儿都没逃出来。”掌柜压低声音,“这些年,他每到一处,必弹一曲《归梦》,然后悄然离去。”
小灵心头一震,下意识抚了抚肚子。
梁云峰沉默片刻,忽然道:“人都会犯错,但只要还在赎,就还没彻底堕落。就像《肖申克的救赎》里说的:‘希望是美好的,也许是人间至善。’”
小焰侧目看他:“你什么时候看这种书了?”
“系统奖励的电子书包。”梁云峰得意一笑,“里面全是经典。昨天刚看完《活着》,哭得像个孩子。”
“那你一定也看了《百年孤独》?”小灵问。
“看了,看不懂。”梁云峰挠头,“但最后一句记住了:‘注定经受百年孤独的家族,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在大地上出现。’——听着就悲壮。”
“所以更要珍惜眼前人。”小灵轻声道,“我们仨,能走到今天,已是奇迹。”
小焰望着楼梯口那缕若有若无的琴声,忽道:“我想上去听听。”
“去吧。”梁云峰点头,“顺便帮我带句话:‘大叔,明天早餐别放盐,谢谢。’”
“滚。”小焰白他一眼,拾级而上。
小灵坐下,接过掌柜递来的热茶,轻啜一口,暖意从喉头滑入心底。
“你说,”她望着梁云峰,“如果我们哪天也能像这位琴师一样,走遍山河,只为弹一首属于我们的歌,该多好。”
“我们的歌?”梁云峰笑,“《咸汤进行曲》?”
“我是认真的。”小灵目光温柔,“你说,人生在世,图什么?权势?财富?都不是。是有人记得你的好,是夜里有人为你留灯,是醒来时,枕边有你爱的人呼吸均匀。”
梁云峰敛了笑意,认真道:“你说得对。庄子讲‘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我们现在,就是那两条鱼。干涸的世间,彼此湿润。”
小灵眼眶微热:“可我怕有一天,水分尽了,我们……撑不住。”
“那就挖一口井。”梁云峰握住她的手,“人心就是井。只要愿意凿,总会出水。”
这时,楼上传来琴声戛然而止,接着是脚步声,小焰回来了。
“他不肯见人。”她坐下,“只说了一句:‘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痛。’”
三人默然。
良久,小灵轻声道:“可他还活着,还在弹琴,还在赎罪——这就是希望。”
“希望不是看到光明,”小焰缓缓说,“而是在黑暗里,仍愿意点燃一根火柴。”
梁云峰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们俩今天怎么都变哲学家了?再这么下去,我这糙汉子要跟不上节奏了。”
“那你赶紧修炼。”小灵笑,“不然将来孩子问你人生道理,你只能答‘多放盐’。”
“我可以教他武功!”梁云峰挺胸,“降龙十八掌,一掌打出,百邪退散!”
“你连锅都端不稳。”小焰无情拆台。
“那是战术性撤退!”梁云峰辩解,“兵法有云:‘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我退是为了更好地进!”
“孙子兵法让你烧糊锅?”小灵笑弯了腰。
三人再次笑作一团,连掌柜都忍不住附和:“这位爷,您这嘴啊,比您那手艺强多了。”
晚饭上桌,虽是粗茶淡饭,却格外温馨。一碗小米粥,一碟腌萝卜,一盘炒青菜,还有一小碗炖蛋。
“这蛋嫩。”小灵尝了一口,赞道。
“那是自然。”掌柜得意,“我家媳妇打小就信一句老话:‘火候到了,石头都能开花。’”
梁云峰夹了一筷子青菜,忽然感慨:“其实幸福就这么简单。饿了有饭吃,冷了有衣穿,累了有人等。”
“你还缺个‘困了有人捶背’。”小焰补了一句。
“那得加钱。”掌柜哈哈大笑。
饭毕,三人来到院中。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三人长长的影子。
“你们发现没?”小灵仰头望着星空,“北斗七星,像不像一把勺子?”
“像。”梁云峰点头,“古人用它指路。如今我们虽不用看星象,但心里也得有把勺子——知道往哪儿走。”
“可有时候,心会迷。”小焰轻声道,“就像今晚的云,遮了星,也遮了方向。”
“那就等云散。”梁云峰抬头,“月亮从不因云而消失,它一直在那儿。”
小灵依偎在他肩头,轻声念道:“‘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顾城。”
“这诗好。”梁云峰感慨,“比系统给的格言库有味道。”
“因为你用心听了。”小灵笑。
小焰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旧铜牌,上面刻着“义”字,边缘已有磨损。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她摩挲着,“他说,行走江湖,不怕穷,不怕险,就怕心丢了‘义’字。一旦失了义,武功再高,也不过是个屠夫。”
梁云峰肃然:“你师父是高人。”
“他死在一场救人途中。”小焰声音平静,“为了救一个被通缉的少年,明知是陷阱,还是去了。最后,少年活了,他死了。”
“值得吗?”小灵问。
“他临终前说:‘若人人计较值不值得,世间便再无义士。’”
三人久久无言。
风起,卷起一片落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最终归于尘土。
“我想通了。”小灵忽然说,“我不再问你们谁更重要。因为你们都在我心里,像这夜空里的星,各有其位,互不遮掩。”
“那我呢?”梁云峰故意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