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口琴破晓(2/2)
“为所有自以为能一手遮天的人。”赏善使拿起口琴,轻轻一吹。
嗡——
音波扩散,终端屏幕忽然一闪,自动弹出一份新文件:
“TX-7账户关联设备定位:冠州西郊,启明文化数据中心。”
“哟。”赏善使挑眉,“他们还给我们留了张地图?”
“不是留的。”罚恶使冷笑,“是心虚。”
“心虚的人,总会留下破绽。”赏善使收起设备,“就像撒谎的人,总会多解释一句——欲盖弥彰。”
“现在去?”罚恶使问。
“不去。”赏善使摇头,“我们得让他们,主动把门打开。”
“怎么开?”
“用他们最怕的东西。”赏善使眯眼,“——真相的回声。”
他打开手机,登录一个匿名论坛,发了一条帖子:
“听说‘梦瑶升学’最近在招‘特殊人才’,年薪百万,包吃包住,还送编制?有知道内情的吗?”
小金在虚拟世界中穿梭,迅速将帖子扩散到各大论坛,引起轩然大波。
发完,他关机,咧嘴一笑:“钓鱼,得用他们爱吃的饵。”
“你这招,叫‘请君入瓮’。”罚恶使说。
“不。”赏善使纠正,“这叫‘以静制动’。”
“你明明动得挺欢。”
“那是因为。”他耸耸肩,“静,是为了让敌人更躁。”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你这脑子,比量子计算机还绕。”罚恶使摇头,“可偏偏,总能算到点子上。”
“你说。”赏善使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我们查的案子太多,系统会不会累?”
“不会。”罚恶使答得干脆,“系统是工具,累的是人。”
“可人要是不累,怎么会查这些事?”
“因为我们心里有火。”罚恶使看着他,“你吹口琴时,那火就烧得特别旺。”
“那要是火灭了呢?”
“灭不了。”罚恶使摇头,“只要还有人含冤,火就灭不了。就像太阳,今天落了,明天还会升。古人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良知亦如此。”
“说得真诗意。”赏善使笑,“你该去写诗。”
“我只写判决书。”罚恶使收起设备,“而且,只写有罪的。无罪的,天地自会昭雪。”
赏善使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看来咱们这次是给刘氏送了一份大礼,他们可得好好‘享受’一番了。”
罚恶使冷笑回应:“哼,他们享受的,恐怕是地狱的滋味。”
两人相视一笑,大步走出旅馆,夜风中仿佛都带着几分正义的凛冽。
街角的咖啡馆里,电视还在播刘氏的慈善晚会。
镜头扫过主席台,那位年轻女子依旧微笑举牌:“梦想不应被负债拖累。”
赏善使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比了个剪刀手:
“嗨,刘老板,你们的摄像头拍得清楚吗?我帅不帅?”
罚恶使瞥他一眼:“你这自拍,是打算发朋友圈还是通缉令?”
“当然是通缉令。”赏善使眨眨眼,“等他们把咱们印成‘十大通缉要犯’,我就拿这照片当封面。”
“你就不怕?”
“怕什么?怕他们删我?删得掉数据,删不掉人心。”赏善使收起手机,抬头望天,“你看,今晚的星星多亮,像不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
“那是卫星。”罚恶使面无表情。
“不,那是希望。”赏善使笑了,“每一颗星,都是一个没被压垮的灵魂。古人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不是孤军。”
“你这话说得,像极了三流诗人。”
“可三流诗人写得出真相吗?”赏善使拍拍他肩,“我告诉你,这世上最锋利的武器,不是枪,不是刀,是——事实。”
“事实?”
“对。事实就像光,哪怕只有一线,也能照亮整个黑夜。鲁迅先生说:‘有一分热,发一分光。’我们不必等候炬火。”
“那你现在是光?”
“不。”赏善使摇头,“我只是个打光的人。真正的光,是那些沉默的死者,是那些不肯闭眼的亲人,是那些在泥泞里爬行却始终抬头看天的普通人。”
罚恶使沉默片刻,忽然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怕黑。”
“哦?”
“因为我妈说,坏人专挑黑的地方作案。”
“那你现在呢?”
“现在?”他笑了,“我现在就爱往黑里钻。因为我知道,每钻一次,天就亮一分。就像愚公移山,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好家伙。”赏善使竖起大拇指,“你这觉悟,不去当哲学教授可惜了。”
“教授太清高。”罚恶使淡淡道,“我只想当个——清算人。”
“清算人?”
“对。清算谎言,清算不公,清算那些以为自己能逃过时间审判的蠢货。天道好还,不信抬头看。”
“那你算不算正义的化身?”
“不。”他摇头,“正义不需要化身。它本身就是。”
“那你算什么?”
“我是它的回声。”
“啧,你这话说得,比我那口琴还颤。”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走到城郊。
远处,启明文化数据中心矗立在荒野之上,通体漆黑,外形如一座倒置的金字塔,表面覆盖着流动的幽蓝光纹,仿佛活物般呼吸起伏。四周铁网高耸,探照灯如鹰眼般扫视,空气中弥漫着低频嗡鸣,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低吼。
“这地方,像不像地狱的入口?”赏善使低声说。
“不。”罚恶使目光如炬,“是谎言的巢穴。越是华丽,越藏污纳垢。”
“你说,它里面藏着多少秘密?”赏善使问。
“足够埋葬一个帝国。”罚恶使答。
“那咱们是把它炸了,还是——”
“不炸。”罚恶使打断,“我们要让它自己崩塌。就像沙堡,潮水一来,自然瓦解。”
“高明。”赏善使点头,“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孙子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我们,伐心。”
“孙子兵法?”
“不,是——人间正道。”
风忽然大了。
赏善使摸了摸口袋里的口琴,低声说:“你知道吗?我爷爷说过一句话:‘人活一世,要么做灯,要么做火柴。灯照亮别人,火柴点燃自己。’”
“你选哪个?”
“我选火柴。”他笑了,“因为我相信,只要有一根火柴亮了,就会有千千万万根跟着燃起。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那你可得小心点。”
“怕烧着?”
“怕你烧得太亮,把某些人的眼睛照瞎了。”
“瞎了好。”赏善使大笑,“瞎了才看得清真相。光明来了,魑魅魍魉,自然无所遁形。”
远处,数据中心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看来,它怕了。”罚恶使说。
“怕的不是我们。”赏善使轻声说,“是即将归来的亡魂。”
“亡魂?”
“对。每一个被他们抹去的名字,每一笔被他们篡改的成绩,每一条被他们掩盖的命案——都会回来。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什么时候?”
“就在他们以为胜利的时候。”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赏善使靠在墙边,望着星空,“等风起,等云散,等真相自己走出地底。”
“你就这么笃定?”
“笃定。”他点头,“因为这世上有一种力量,比权力大,比金钱硬,比恐惧久——叫良知。”
“良知?”
“对。良知是人心的GPS,哪怕迷路一万次,最终也会指向正道。孟子说:‘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我们走得踏实。”
“那你信命吗?”
“不信。”赏善使摇头,“我信人。人定,胜天。命运不是天定的,是人走出来的。”
“豪言壮语。”
“不是豪言,是常识。”他站直身子,“你看那棵树,被雷劈过,被火烧过,可它还在长。为什么?因为它根扎得深。”
“我们的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