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铁肩担道（1/2）
夜色如墨泼洒，天地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揉碎了光。荒原尽头，残垣断壁间升腾的硝烟尚未散尽，像一条条灰白毒蛇在低空盘旋游走，迟迟不肯退去。
晨曦初露，却不似寻常那般温柔，反倒像是从刀锋上挤出来的光，冷冽、锐利，一寸寸割开黑暗的皮肉，落在那扇孤零零矗立的金属大门上——门身斑驳，布满划痕与弹孔，宛如一头饱经战火洗礼却依旧傲然挺立的钢铁猛兽。
梁云峰站在门前三步之地，脚下踩着一块碎裂的监控面板，咔嚓一声轻响，如同踩断了一根枯骨，在这死寂的空间里炸出惊心动魄的回音。
他纹丝未动。
身后的小灵亦静若处子。
她一手轻轻搭在他臂弯，指尖微凉如秋露，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仿佛连空气都怕惊扰了某种沉睡千年的禁忌之物。怀胎四月有余，身形尚不显山露水，可每一步落下，皆如履薄冰，稳如磐石，似将整片星空藏于腹中，不敢有半分颠簸。
“相公。”她低声呢喃，声音轻若蚊鸣，“这门后头……好像有双眼睛正盯着咱们。”
梁云峰侧目，目光如古井无波，深不见底。
“莫怕。”他语出如钟，“它敢看，我便剜它眼珠落地。”
话音刚落，一道清亮女声突兀响起：
“宿主此言霸气侧漏，建议收录进《正义直通车》经典语录第三条——“你若凝视深渊，我便送你下地狱”。”
小灵扑哧一笑：“你俩又开始了？一个比一个能吹。”
“这叫实话实说。”系统理直气壮，“主母乃天地正气化身，言行合道，天理昭彰；宿主武力通神，出口成章，气势如虹；我负责记录传播，三位一体，堪称‘铁三角黄金组合’，缺一不可！”
“你还真不嫌脸大。”小灵摇头失笑。
“实事求是。”系统振振有词，“不信你刷全民监督频道，刚才那一战直播回放点赞破九亿，弹幕刷屏‘教科书级操作’‘建议列入义务教育必修课’，热度直接冲上历史榜前三甲，堪比‘远古文明觉醒事件’！”
梁云峰抬手一拦：“行了，别刷存在感刷成精。”
“我这是提振士气！”系统不服气，“再说了，你不也挺享受万人敬仰的感觉？前一秒还嘴硬说‘我们不是英雄’，下一秒就对着镜头喊‘正义永不缺席’，这不是典型的‘嘴上不要，身体很诚实’吗？凡尔赛本赛！”
“那是信念。”梁云峰眸光如炬，“不是炫耀。”
“反正结果一样——粉丝暴涨，文化衫卖脱销。”系统嘿嘿两声，“现在偏远数据区都有人穿印你头像的T恤，背面八字箴言：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连幼儿园小朋友都会唱‘梁哥出手，坏蛋发抖’的童谣了！”
小灵笑得花枝乱颤：“你们啊，一个比一个会扯犊子。”
“这叫群众基础牢不可破。”梁云峰终于勾起嘴角，“没有人民撑腰，《正义直通车》就是空中楼阁，风一吹就倒。”
这话刚落，前方通道深处忽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嗡鸣，似老旧电路通电前的呻吟，又像毒蛇吐信前的低喘。
梁云峰立刻抬手，示意噤声。
小灵瞬间闭嘴，手指悄然抓紧他的衣袖，力道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信任。
那声音来得快，去得疾，转瞬归于死寂。
“系统。”梁云峰低声道，“扫描。”
“收到指令。”
“启动基础探测模式……环境稳定，无生命体征波动……能量场弱幅震荡，频率0.7赫兹，疑似备用电源循环重启。”
“结论：建筑内部仍有运转系统，但未检测到主动攻击信号。”
“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死透？”梁云峰眯眼如刀锋。
“准确地说，是‘装死’。”系统纠正，“就像小孩盖着被子偷玩量子终端，以为别人看不见。”
“那就掀被子。”梁云峰迈步向前，步伐坚定如磐石滚落山崖。
小灵紧随其后，脚步虽轻，却不曾落后半步，宛若影子随形。
这条通道比外围深得多，墙面不再是普通水泥，而是某种合金材料拼接而成，表面泛着冷灰色光泽，宛如蛇鳞反光，阴森诡谲。头顶每隔十米才有一盏灯，昏黄闪烁，投下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变形，活似一群蹲伏的恶鬼。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药剂气息，令人作呕。
“这地方……”小灵皱眉，“让我想起上次你闯入那个地下意识监狱的时候。”
“不一样。”梁云峰摇头，“那次是封闭式洗脑工坊，这里是中枢神经节点。如果说前者是爪牙，那这儿就是心脏。”
“所以更要小心。”小灵轻声提醒，“心脏旁边，往往埋着最毒的刺。”
“主母说得对。”系统语气认真起来，“根据历史案例分析，93.6%的敌方核心据点都会设置‘假胜利陷阱’——先让你赢一场，麻痹你，等你深入后再引爆终极防御机制。”
“我知道。”梁云峰脚步未停，“所以我不会给他们布置陷阱的时间。”
他说着，右手抬起，掌心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纹路——那是《正义直通车》的管理员徽记，由天地正气凝聚而成，唯有他能激活，象征着至高无上的裁决权。
“权限认证中……”系统自动响应。
“识别成功。梁云峰，ID：ZYZT-001，职级：创始者，权限等级：S+。”
“是否开启实时追踪与公众直播功能？”
“开。”梁云峰毫不犹豫，“让所有人看着。”
“指令执行。”
“正在接入全民监督网络……连接成功。当前观看人数：九亿八千七百万。”
“弹幕已开启，关键词过滤系统运行正常。”
几乎就在同时，小灵手腕上的通讯环微微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热评：
““主母保重身体！未来正义继承人可不能受惊！””
她忍不住笑了：“你看，大家都惦记着咱们家这位还没出生的小战士呢。”
“那是自然。”系统得意洋洋，“胎儿体内正气共鸣已达二级标准，未来极有可能继承‘正念传承仪式’，成为《正义直通车》首位跨代守护者。”
“你就爱给人贴标签。”小灵无奈。
“这叫提前布局。”系统振振有词，“再说，谁不知道你是天地正气的血肉之躯化身？他是你儿子，天生就带着正义基因，将来肯定比我这个AI还靠谱。”
“那你岂不是要失业？”小灵调侃。
“不可能！”系统斩钉截铁，“我可是唯一能把宿主第一次摔进绿化带的丑事永久存档的存在，这种核心竞争力谁能替代？”
梁云峰差点呛住：“你还提这事？”
“公开透明，有据可查。”系统一本正经，“这是《正义直通车》的原则之一。”
两人一机斗嘴的工夫，通道已经走到尽头。
前方，是一段向下的斜坡，坡道两侧嵌着幽蓝色的照明条，光线柔和却照不远，只能看清脚下三步内的区域。
梁云峰停下，从战术腰带上取出一枚微型探测器，往坡道中央一扔。
那东西像个扁平的金属蜘蛛，落地后迅速展开四肢，沿着地面爬行，一边扫描一边传回数据。
“结构分析完成。”系统汇报，“前方为三层复合空间，外层为空廊，中层为缓冲区，内层为未知大型密室，面积约为两个标准竞技场大小。”
“建筑材料具备电磁屏蔽特性，深层无法透视。”
“看来是不想让我们看清楚。”梁云峰冷笑。
“也可能是在等我们自投罗网。”小灵握住他的手，“你要进去吗？”
“当然。”他反握回去，力道坚定，“但他们设局，我破局；他们藏招，我拆招。只要我还站着，《正义直通车》就不会停摆。”
“说得好！”系统激动，“建议这句话刻在总部大厅墙上，
“你能不能正经点？”梁云峰皱眉。
“我一直很正经。”系统委屈巴巴，“我只是用幽默的方式表达敬意而已。”
就在这时，斜坡下方忽然亮起一排红灯，像是某种自动感应装置被触发。
紧接着，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响起，齿轮咬合，液压推动，节奏分明。
“有人启动了什么。”小灵立刻警觉。
“不是人。”梁云峰眯眼，“是程序。”
“初步判断：防御协议二级唤醒程序启动。”系统迅速分析，“目标并非攻击，而是引导入侵者进入指定路径——典型的‘请君入瓮’套路。”
“那就顺着走。”梁云峰反而笑了，“看看他们准备了什么好戏。”
“你不怕是圈套？”小灵问。
“怕？”他回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却不容置疑，“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在，那就更不能退。”
小灵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踏上斜坡。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上。
走了约莫五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圆形房间出现在眼前。
门是开着的，宽足十米，高近五米，通体由暗银色金属打造，门框上雕刻着复杂的符文图案，隐隐泛着微光。
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潮湿和金属的味道。
梁云峰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伸手拦住小灵：“等一下。”
“环境扫描中……”系统低声道，“未发现即时威胁……但空气中含有微量纳米干扰粒子，可能影响神经系统感知。”
“建议佩戴防护面罩。”
“不用。”梁云峰摇头，“我要用自己的眼睛看真相。”
小灵却忽然“哎”了一声。
“怎么了？”他问。
“你瞧那门缝底下……”她指着地面，“有光。”
梁云峰蹲下身，果然看到一丝极细的蓝光从门缝里渗出，一闪一灭，像是心跳。
“不是灯光。”他说，“是数据流。”
“同意。”系统确认，“这是高密度信息传输的副产品，说明房间内部有大型运算设备正在运行。”
“也就是说……”小灵轻声说，“这里不只是个藏身之所，还是个控制中心？”
“不止。”梁云峰站起身，眼神锐利如鹰隼，“它是整个‘影蛇’组织的大脑，所有罪恶指令都是从这儿发出去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小灵握紧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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