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雾锁青岭（1/2）

风和日丽、云淡风轻、海阔天空、气定神闲、心平气和、稳如泰山！

雾没散，人已进。

梁云峰左脚踩在塌陷砖墙的断口上，右膝微屈，身形一沉，整个人便如一枚钉子楔进青岭化工厂西南角那道三指宽的裂缝里。

身后，小焰赤发未扬，只把呼吸压得比雾还薄；白衣女子玉尺垂腕，足尖离地半寸，衣摆纹丝不动，仿佛她不是踏着水泥地进来，而是从晨光里直接析出的一缕霜气。

三人没说话。

连咳嗽都没一声。

可就在梁云峰肩头擦过最后一块松动红砖的刹那——

“叮！”

系统声音不响，却像一把银勺轻轻敲了下耳骨内侧：

“隐身协议激活成功。当前状态：光学折射率同步、热辐射屏蔽中、声波扰流稳定。友情提示：别打喷嚏，会漏气。”

小焰嘴角一抽，没笑，但指尖火纹倏然亮了半息，又灭。

白衣女子眼皮都没抬，只将手中微型全光谱取证仪往掌心稳稳一托，腕骨处铁链纹泛起一线幽光，像老秤杆上那道磨得发亮的刻度线——准，且不晃。

梁云峰没接话，只抬手，在自己左胸口袋上按了一下。

布料柔软，底下是小灵叠好的那枚平安符。

他没掏出来，只是隔着衣服，用指腹压了压。

三秒。

够小焰咽下一句“这破雾比我家蒸笼还闷”，也够白衣女子将玉尺尾端往地面虚点三下——不是施法，是校准。她每点一下，脚下三米内的碎石就自动沉降半分，连一点沙砾滚动的窸窣都听不见。

雾还在涌。

但三人已经不在雾里。

他们在雾的背面。

像三滴水珠滑进玻璃夹层，无声无痕，只留下一道几乎不可察的涟漪。

——不是躲，是穿。

——不是藏，是嵌。

十米外，巡逻队刚拐过拐角。

两支手电光柱扫过来，掠过砖墙缺口，停顿半秒，又移开。

光柱边缘扫过梁云峰刚才落脚的位置，照见几粒浮尘缓缓飘落。

没影。

没人。

只有雾。

小焰侧头，朝白衣女子眨了下眼。

白衣女子没回看，只将玉尺横于小腹前，尺面映出半张模糊侧脸，眉目清冷，唇线平直。

小焰无声咧嘴：“哑巴打锣——有音无声！”

系统立马接茬：“聋子听戏——白费力气！”

梁云峰终于开口，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楚：“别闹。”

小焰立刻收声，但手指悄悄比了个“OK”——旋即反应过来，这词不能用，赶紧换成攥拳再松开，拇指朝上。

白衣女子袖口微动，玉尺轻抬半寸，指向左侧通风管锈蚀的排风口。

梁云峰点头。

三人贴墙而行。

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踩在打手换岗的间隙里。

第一组巡逻过去，间隔57秒；第二组，63秒；第三组，59秒。

小焰数着，舌尖抵住上颚，默念：“和尚打伞——无法无天！”

——不是骂人，是夸自己：没信号、没监控、没痕迹，真·无法无天。

白衣女子忽然停步，玉尺尖端点向头顶一根锈蚀铁管。

梁云峰抬头。

铁管下方，红外探头正缓缓转动，镜头蒙着一层薄雾，但内部红光微闪，分明在工作。

他没抬手，只朝小焰偏了下下巴。

小焰会意，右手翻掌向上，掌心腾起一簇豆大赤炎，不灼不烫，只微微发亮，像一小团凝固的晚霞。

她手腕一翻，赤炎轻飘飘浮起，贴着铁管底部滑行三寸，停在探头正下方。

赤炎温度不高，却精准烘烤探头外壳——三秒后，镜头表面水汽蒸干，红外滤镜因温差轻微起雾，画面瞬间模糊。

白衣女子玉尺轻点地面，梁云峰已纵身跃起，单手勾住通风管边缘，翻身而入。

小焰紧随其后，赤发掠过管壁，没碰出半点声响。

白衣女子最后入内，足尖在管沿一点，人已悬空三尺，玉尺在身前划出半弧，落地时，连管内积尘都没震起一星。

通风管内漆黑潮湿，爬行五米后，前方豁然开阔。

地下泵房。

低矮，狭窄，污水漫至小腿，水面浮着一层油膜，泛着墨绿与铁锈混杂的光。

恶臭扑来，不是刺鼻，是沉甸甸地压进喉咙，让人本能想干呕。

小焰屏住呼吸，双掌覆上泵房锈蚀铁门内侧，掌心火纹微亮，不烧不熔，只以恒温驱散水汽——门内侧凝结的露珠一颗颗滚落，被热气烘成细雾，又被她指尖引走，尽数吸进掌心。

白衣女子立于梁云峰左后方，取证仪稳稳托在胸前，镜头朝下，对准污水翻涌处。

梁云峰蹲身，左膝浸入污水，右膝撑地，左手按在湿滑水泥地上，右手隔空调取仪器参数。

他指尖悬停半寸，没碰屏幕。

系统声音响起，清亮如击磬：

“全光谱模式启动。紫外/红外/可见光三频段同步采集。水质浊度、重金属离子浓度、有机毒物峰值，实时建模中。”

梁云峰指尖轻划。

“咔、咔、咔。”

三声轻响，无光，无震，无反光。

三帧影像自动连拍：

第一帧——污水翻涌特写，墨色水浪裹着絮状黑渣，正从排污管断口汩汩涌出；

第二帧——断口特写，铸铁管锈蚀剥落，露出底下暗红斑驳的腐蚀断面，裂纹走向如蛛网蔓延；

第三帧——下游渗流泥渍，污水漫过水泥地接缝，渗入墙根缝隙，泥渍边缘泛着诡异的蓝灰色荧光。

成像完成。

仪器自动加密存档，哈希值实时上传至十二个离岸节点，包括南极科考站服务器。

白衣女子手腕微抬，将取证仪交还梁云峰。

他接过，塞进胸口内袋，动作熟稔得像揣进自家钥匙。

小焰这时才呼出一口气，低声说：“这味儿，比我老家腌三十年的老咸菜缸还冲！”

系统立刻上线：“建议改名——‘正义直通车限定款·毒腌菜风味’，上线即售罄，群众打赏池已自动扣款三筐萝卜。”

“你这嘴，比我家泡菜坛子封得还严！”小焰哼了一声，“不过……我爱听！”

白衣女子忽然开口，声音清越，不带起伏：“泵房顶部广角镜头死角，仅存半米见方。三人无法同时取景。”

梁云峰点头：“所以，你持仪，她控温，我取点。”

小焰立刻接话：“那我这叫啥？‘火眼金睛’？‘炉火纯青’？‘烈火真金’？”

系统抢答：“‘火中取栗’——但你取的不是栗子，是证据。”

“嘿！”小焰一乐，“那你呢？‘坐享其成’？”

“错。”系统语气郑重，“是‘运筹帷幄’。我在后台给所有数据加了三重锁，连你家狗看了都想背《刑法》。”

“我家狗早背完了！”小焰挺胸，“它现在兼职正义直通车‘首席嗅探官’，工号JDQ-002，专闻毒气、假酒、过期奶粉！”

白衣女子忽然抬眸，看向泵房深处：“有人。”

不是听见，是看见。

她目光所及，泵房尽头通道口，一名打手正驻足于监控屏前。

屏幕亮着，画面正是泵房门口——红外热成像图上，三个模糊热斑正以极慢速度移动，0.3秒后，热斑消失，只余一片均匀低温区。

打手皱眉，手指点了下回放键。

画面倒退，热斑重现，又消失。

他盯着屏幕，忽然转身，大步朝泵房走来。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回响。

小焰右手已抬起，赤炎在指尖凝成豆大一点，蓄势待发。

梁云峰却抬手，轻轻按在她手腕上。

力道很轻，像拂去一粒灰尘。

小焰动作一顿。

白衣女子玉尺垂腕，目光平静，没动。

梁云峰闭眼半瞬。

再睁眼时，瞳底掠过一线银灰涟漪，如古井投石，波纹未散，幻影已生。

通道尽头，凭空浮现两人。

一人穿保安制服，一人着西装，身形、身高、走路姿势，与巡逻队长和保安主管分毫不差。

两人正激烈争执，西装男挥手怒指泵房方向，保安队长连连摇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说了，那边没异常！你非说热斑跳动不正常，那是雾气干扰！”

“干扰个屁！”西装男吼，“热斑跳的是心跳频率！谁的心跳能在零下二十度还跳120下？！”

打手脚步猛地刹住，眉头拧成疙瘩，下意识朝幻影方向喝问：“吵什么吵？！谁让你们在这儿嚷嚷？！”

幻影中，保安队长立刻转身，指着打手：“老张！你来得正好！快看看这屏幕！是不是坏了？！”

打手一愣，下意识抬脚朝幻影走去。

四点二秒。

足够三人缩身退入通风管阴影。

梁云峰伏地，左膝仍浸在污水里，右手紧握已关闭的取证仪，呼吸微沉，目光紧盯打手背影。

小焰蜷身于他右后方半尺，赤发敛光，双掌仍覆铁门内侧，火纹隐而不发，屏息凝神。

白衣女子立于左后方，玉尺垂腕，身形如霜立雪，目光平视前方通道，手中空空，却似仍托着那台刚完成使命的仪器。

雾气透过通风管缝隙缓缓渗入，带着铁锈与腐殖质混合的气息。

打手已走到幻影位置，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他怔住，低头看手，又抬头看屏幕。

热成像图上，泵房门口依旧空空如也。

他挠了挠头，嘟囔一句：“见鬼了……”

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声渐远。

梁云峰没动。

小焰也没动。

白衣女子睫毛都没颤一下。

三人都知道——幻影消散，不代表危机解除。

打手只是被引开了四点二秒。

他还会回来。

或者，叫人来。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压得极低，像耳语：

“幻术持续时间：4.2秒。冷却时间：11分37秒。友情提醒：别指望我给你加长，这又不是短视频平台，不能一键延长。”

小焰无声咧嘴：“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系统秒回：“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白衣女子忽然开口：“主人。”

梁云峰应声：“嗯。”

“泵房西侧，有一扇应急检修门，常年锈死，但门轴下方有三厘米活动缝隙。”

“门后是废料转运通道，直通厂区外围。”

“通道内，有七处监控盲区。”

她语速平缓，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不多不少。

梁云峰点头：“记下了。”

小焰凑近，压低声音：“姐，你这情报，比我家祖传菜谱还详细！”

白衣女子淡淡道：“我认主之时，命契已刻入天地正义系统底层协议。主人所思，即我所察。主人所往，即我所守。”

小焰一拍大腿：“好家伙！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不对，是‘心有正义一念动’！”

系统插话：“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名称：《当代契约精神实录》。”

小焰刚要回嘴，梁云峰忽然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三人同时静默。

十米外，打手的脚步声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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