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刀锋饮血,局中局的终结(1/2)
冷风夹着残雪灌进肺里,激出一阵密集的咳嗽,每一下都牵动着侧腹那道被弩箭贯穿的伤口,疼得惊蛰眼角直抽搐。
大明宫的长阶在月色下像是一条苍白的脊梁。
惊蛰抬手,指尖擦过腰间的龙牙匕首。
那柄带着现代工业防伪编号的利刃,此刻正安静地贴合着她的掌心。
她没有停步,而是用左手死死扣住右肩,指甲陷进先前被剑气扫过的皮肉里,借着那股钻心的刺痛来对抗逐渐涣散的意识。
那瓶牵机香的余毒还没清干净,她必须让自己处于某种极端清醒的状态。
寝殿门口的内监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惊蛰已经一阵风似的撞开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殿内龙涎香浓得令人作呕,武曌正披着一件玄色大氅,手中执笔,似乎在临摹某份卷宗。
惊蛰没跪,而是身形一晃,反手拔出龙牙。
“惊蛰,你逾矩了。”武曌头也不抬,笔尖在宣纸上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度。
噗嗤——
是利刃刺入软组织的闷响。
惊蛰没有行刺,而是将龙牙匕首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左肩。
刀锋避开了骨头,却精准地挑开了先前被箭矢擦过的创口,鲜血瞬间呈放射状溅在了光洁的地砖上。
“裴炎谋反,企图以萧氏私印伪造陛下与前朝勾连的假象。”惊蛰的声音沙哑,带着失血后的颤音,却咬字极准,“臣在追踪途中遭遇裴府死士截杀。这柄箭……是裴家亲兵营特有的‘破甲镞’。陛下若是不信,可亲验。”
她半跪在地,右手稳稳地托着那枚沾血的青铜印章。
武曌终于搁下了笔。
她缓步走下玉阶,金色的裙摆扫过地上的血渍,像是一朵在废墟中绽放的曼珠沙华。
她伸出两根指头,轻蔑地拨开惊蛰被血浸透的衣领。
伤口边缘翻卷,确实是被三棱弩箭撕裂的痕迹。
这种箭镞为了穿透甲胄,在槽口处留有独特的血槽,造成的伤口极难愈合。
“苦肉计?”武曌弯下腰,冰凉的手指掠过惊蛰被汗水打湿的发鬓,语调无喜无悲,“还是真的忠心耿耿?”
“臣,只想活命。”惊蛰仰起脸,眼神里不加掩饰地透出一股濒死野犬般的狠戾。
武曌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忽然轻笑出声,反手将那枚印章掷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上官婉儿,传朕口谕,查封裴府。惊蛰,既然这伤是他们留下的,这把火,就由你去放。”
凌晨四点,裴府。
浓烟与火光瞬间撕碎了宰相府邸的宁静。
惊蛰左肩缠着粗糙的绷带,单手拎着染血的长横刀,穿行在哭喊与奔逃的人群中。
她的视线在府邸的布局上飞快扫过。
回廊的磨损程度、门槛的受力倾斜、甚至是墙角青苔被踩踏的痕迹……在现代刑侦的“动线分析法”下,这座府邸的秘密像是一张被剥开了皮的地图。
“这边。”惊蛰踢开通往偏院书房的暗门。
身后的内卫想要冲进去,被她一把拽住。
“不想死的就待着。”
惊蛰盯着地板上几块颜色稍显深沉的地砖。
这是最简单的重力感应机关。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从掖庭顺出来的绣花针,贴着地砖缝隙探了进去。
咔嗒。
一声轻微的金属簧片扣合声。惊蛰瞳孔微缩,身体迅速向后折叠。
嗡——
三枚泛着蓝光的强弩贴着她的鼻尖飞过,钉在了后方的红木柱子上。
密室深处,一个蜷缩在阴影里的身影正瑟瑟发抖。
那是个穿着洗得发白宫服的老妪,满脸褶皱。
“萧淑妃的旧人?”惊蛰走过去,刀尖挑起对方的下巴。
老嬷嬷紧闭双眼,口中喃喃念着经文,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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