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雪地里的引线,谁是饵(2/2)
里面的景象让惊蛰眉头一皱。
兵部尚书刘仁景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也没有等待救援的喜悦。
他正发疯似地撕扯着自己的胸口,指甲把胸前的皮肤抓得血肉模糊,似乎想从肋骨下抠出什么东西。
那是皮下毒囊。
死士常用的手段,一旦被捕或绝望,咬破或吞下,见血封喉。
他想死?
惊蛰一脚踹开残破的牢门,反手扣住刘仁景的双臂,利用杠杆原理将他整个人死死压在墙上。
右手虎口如铁钳般卡住他的下颌骨,强行迫使他张开嘴,防止他咬舌或吞咽。
“不想全家死绝就给老子闭嘴!”惊蛰厉声喝道。
然而刘仁景的眼中没有任何求生的光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牢门外。
惊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裴刚捂着喷血的手腕,面容扭曲地跪在地上。
在他的膝盖旁,静静地躺着一只沾了血污的银色拨浪鼓。
那是一只很精致的拨浪鼓,鼓面上还绣着稚嫩的“安”字。
那是刘仁景刚满周岁的小孙子的东西。
惊蛰心头一沉。
原来如此,这不是营救,这是灭口。
而且是用最残忍的方式——用全家老小的命,逼刘仁景在这个时候自我了断。
“哈哈哈……”裴刚疼得满头冷汗,却在此刻发出夜枭般凄厉的狂笑。
他看着被惊蛰死死控制住无法自杀的刘仁景,
“刘大人,看来这最后一步路,您是走不成了。”裴刚喘着粗气,眼神越过惊蛰,仿佛看向了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神只,“既然‘那人’已经进了含元殿,您便先走一步吧!”
哪人?含元殿?
惊蛰脑中警铃大作,正要开口逼问,裴刚突然暴起。
他没有冲向惊蛰,而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地撞向了牢房外墙上那根用来挂刑具的尖锐铁钩。
噗嗤。
铁钩从眼窝刺入,后脑穿出。
裴刚的身躯像个破布口袋一样挂在墙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惊蛰感觉手下的躯体猛地一阵剧烈痉挛。
刘仁景听懂了那句话。
“呃……赫……”
老人的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双眼暴突,眼球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那不是毒发的症状,而是极度的惊恐导致心脏负荷瞬间爆表。
惊蛰迅速松手去按他的颈动脉,指尖传来的搏动狂乱如鼓点,紧接着便是骤然的停滞。
心脉碎了。
活活吓死的。
刘仁景的身子软绵绵地滑落,瘫倒在惊蛰的怀里,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拨浪鼓。
地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水渠滴水的“嘀嗒”声。
惊蛰缓缓站起身,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怀里的死人。
线索断了?
不,那个拨浪鼓还在,裴刚临死前喊的那句“含元殿”还在。
这场局,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就在这时,地牢入口处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不同于叛军的杂乱,这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律法与规矩的节点上。
几盏明亮的灯笼驱散了昏暗,将地牢照得亮如白昼。
惊蛰没有回头,她只是平静地将那只染血的拨浪鼓揣进怀里,手按在了腰间空荡荡的刀鞘上。
有人来洗地了。
而且是个难缠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