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红绳不是信物,是刀鞘(1/2)
屋脊上的寒风带着硫磺的燥意,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惊蛰裸露在外的颈侧皮肤。
她单手将崔琰那具渐渐冷下去的躯壳横抱在胸前,右手死死扣住那截断裂的领口。
裂帛处,那根粗糙的红绳自她腰间垂落。
在下方摇曳的火把映照下,那抹红刺眼得近乎妖异,像是一道尚未干透、顺着衣摆蜿蜒而下的血痕。
你……竟还活着?
裴珫的声音在风雪中剧烈颤抖,先前那股猫戏老鼠的从容荡然无存。
他死死盯着那红绳末端的那个反手死结——那是三十年前掖庭局最隐秘的规矩,凡是充作替身的宫婢,入死地前都要由掌案太监系上这种“锁魂扣”。
他那双总是带着伪善笑意的眼底,此刻竟翻涌起一种杂糅了恐惧与癫狂的复杂情绪。
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一根绳子,更是那个早就该在紫菀散下腐烂的孤魂,从地狱深处伸出的一只手。
惊蛰没有回答。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裴珫呼吸频率的紊乱,那是现代心理学中典型的“认知崩塌”反应。
她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指尖精准地捏住崔琰肩胛处那支泛蓝的毒箭,猛地向外拔出半寸。
噗呲。
粘稠的黑血顺着箭杆激射而出,溅在青黑色的瓦片上,发出细微的腐蚀声。
若陛下要灭口,此刻便放箭!若要真相——让裴珫亲自验尸!
惊蛰的声音穿透了凛冽的山风,在空旷的温汤峪上空回荡,直直撞向山道上那列肃杀的羽林军。
她在赌,赌那个此刻正隐于玄色凤辇背后的女人。
一旦崔琰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于乱箭,裴珫手中那枚“盗掘皇陵”的玉蝉便会成为无法辩驳的死证,而武曌背负的“谋亲篡位”之名,将再也洗刷不掉。
那是女帝绝对无法容忍的政治污点。
院门……开!
裴珫几乎是嘶吼着下令。
他眼底闪过一抹狠戾,只要能让崔琰进院,他有的是法子在那具“尸体”口中藏入足以让惊蛰万劫不复的密信。
惊蛰在屋脊上猛地一蹬,身体如苍鹰般俯冲而下。
然而,就在脚尖触及院内青石阶的刹那,她的身形毫无征兆地晃了晃,膝盖重重磕在石棱上。
崔琰的“尸身”脱手飞出,在惯性的作用下,胸腹部狠狠撞击在石阶边缘。
惊蛰看起来像是体力透支到了极限,整个人狼狈地栽倒在雪地里。
唯有她自己知道,在撞击发生的微秒间,她的手肘曾隐蔽而精准地在崔琰小腹向上猛然一推。
一声轻响被风雪掩盖,一枚裹着封蜡的黄铜小丸借着撞击的力道,从崔琰已经松动的牙槽暗格中震飞而出,悄无声息地滚入石阶旁幽深的排水沟缝隙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甲胄摩擦的冷硬声响让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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