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影子里的交锋(1/2)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抽干了她身体里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
那碗毒酒终于在她体内掀起了狂澜。
起初只是胃里一丝灼热的细线,随即像被点燃的野火,疯狂地向上、向下蔓延。
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攥住,狠狠拧转、撕扯。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猛地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冲破牙关。
“噗——”
一口黑血喷洒而出,溅落在身前的碎石地上,滋滋作响,冒起一缕微不可见的青烟。
视野开始天旋地转,御营的火光在眼前拉长、扭曲,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跳跃的鬼火。
她想用手撑住地面,手臂却软得像一截断掉的绳子,完全不听使唤。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上。
剧痛让她的身体本能地蜷缩,头颅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双腿也痛苦地蹬直,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弯弓般的姿势。
牵机药。
果然是它。和卷宗里描述的毒发症状一模一样。
意识在痛苦的浪潮中浮沉,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比这肉体上的极致痛苦更清晰的,是那道从御銮帘幕后投来的、冰冷刺骨的视线。
那道视线里没有怜悯,没有急切,只有审视。
像一个最高明的工匠,在检查一件刚刚淬火的兵器,看它是否在最后的冷却中断裂,是否还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她在看,看她会不会求饶,会不会挣扎,会不会显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后悔。
惊蛰咬紧了牙关,任由鲜血从嘴角溢出,却没有发出半声呻吟。
不能求饶。刀,是没有资格喊疼的。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时,一双冰凉的手强行掰开了她的下颌。
一股苦涩到极致的液体被灌了进来,那味道像是揉碎了上百种草药的根茎,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气,粗暴地冲刷着她的食道。
解药。
那股拧绞着她内脏的力量,像是被一只更强大的手扼住了,虽然依旧在疯狂挣扎,却渐渐失去了势头。
身体的痉挛慢慢平复,只剩下被摧残过后的虚脱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最后看到的,是上官婉儿那张无波无澜的脸,和她身后那面在夜风中纹丝不动的凤凰帘幕。
再次醒来时,已不知身在何处。
鼻尖萦绕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陈旧木料的气息。
身下是坚硬的木板床,盖着一床粗糙却干净的麻被。
惊蛰缓缓睁开眼,视线在昏暗中聚焦。
这是一间密室,没有窗户,只有墙壁高处一个通气的小孔,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肌肉深处立刻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酸痛,丹田里的内力更是空空如也,像是被彻底抽干了一样。
牵机药的药力虽然被解了,但它的余毒就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钉子,将她的经脉牢牢钉死,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动用一丝真气。
她现在,和一个身体强壮些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一道刺眼的光线射了进来,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几个人影逆光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身穿一袭华丽的紫色圆领袍,腰束玉带,面容俊美,只是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透着一股阴柔的审视,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惊蛰认得他。控鹤监奉宸令,张昌宗,女帝新宠。
在暗卫的情报卷宗里,此人被标注为:性骄,好胜,睚眦必报。
张昌宗身后跟着四名控鹤监的武士,他们身上的甲胄与羽林卫、禁军都不同,样式更轻便,也更显诡谲,像四只沉默的猎鹰。
他缓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惊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这不是陛出来的死狗?”
惊蛰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撑着床沿,缓缓坐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出了一身的虚汗。
张昌宗见她不语,脸上的笑意更浓,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惊蛰放在床头的包袱。
“陛下赏你的那块‘如朕亲临’金牌,交出来吧。如今神都内外,清缴王氏余孽的差事,由我们控鹤监接手了。你一个戴罪之身,就不必再操劳了。”
他的话音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惊蛰被废,他的人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所有后续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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