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死地之中的“盟约”（2/2）

“武曌是个好棋手。”惊蛰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嘲弄，“弃子这种东西，埋在外面总比带回去省心。”

青鸾盯着那块铜牌，脸色煞白如纸。

她手中的暗弩垂了下来，仿佛那块小小的铜牌有千钧之重。

就在这时，惊蛰突然暴起。

她像一只垂死的豹子，一把扣住了青鸾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死死按在泥壁上。

那股混杂着血腥、泥土和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青鸾。

“解药。”

惊蛰的眼睛充血，盯着青鸾的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青鸾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这个重伤的女人的手劲大得吓人。

那是求生欲，是最原始的暴力。

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那个瓷瓶，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

惊蛰一口吞下，甚至没有用水送服。

那种苦涩的味道顺着食道滑下去，稍稍压制住了腹中翻江倒海的剧痛。

药效发作得很快，痉挛的肌肉开始慢慢松弛。

惊蛰松开了手，靠着土壁滑坐在地上，一边撕下衣摆缠绕肩膀的伤口，一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看清楚了？这些杀手身上没有哪怕一两银子，衣服布料却是宫里去年赏赐禁军剩下的云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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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目光如刀，狠狠地剐在青鸾脸上。

“你可以现在用那把弩杀了我，然后拿着我的人头回宫复命。赌一赌女帝会不会因为你这一份‘忠心’，就大发慈悲给你解完毒再赐你一杯鸩酒。”

青鸾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不傻。

她是内侍省调教出来的精英，她比谁都清楚“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的道理。

刚才那帮人出招全是死手，根本没打算留活口——连她也没打算放过。

“你想怎么样？”青鸾的声音干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不想死，就得换个活法。”

惊蛰从坑底站起来，捡起那把染血的长刀，在尸体衣服上随意擦了两下。

“这瓶解药是你我的命。没了它，我得疼死，你也得废。”

她转过身，向青鸾伸出一只满是血污的手。

这只手刚刚扭断了一个人的脖子，现在却成了这绝境中唯一的依靠。

“现在，这世上没有天刃，也没有内侍省女官。”

惊蛰指了指头顶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只有两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要去并州讨债。”

青鸾看着那只手，迟疑了足足三息。

最终，她收起暗弩，将那只因为药物副作用而冰凉颤抖的手，放进了惊蛰温热的掌心里。

半个时辰后。

两匹骏马倒在血泊中，喉管被利落切断。

惊蛰站在马尸旁，神色漠然。

在这个没有监控的时代，马匹是最大的追踪线索。

既然不能带走，就绝不能留给追兵。

她弯腰将马鞍上的行囊解下，从中挑出了几件粗布衣裳和一些散碎银两。

“官道走不通了，前面的驿站八成也接到了‘关门打狗’的密令。”

惊蛰将长刀插回鞘中，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在此刻显得阴森可怖的密林。

“我们会易容术吗？”她突然转头问。

青鸾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些瓶瓶罐罐：“会一点，不多。”

“够用了。”

惊蛰抓起一把地上的黄泥，毫不犹豫地抹在自己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遮住了原本的五官轮廓。

“从现在起，我们要忘掉长安话。”

她率先迈步，走入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背影决绝得像是一把刚出炉的刀。

“记住，我们是蜀中来的药材商，因为躲避山匪才慌不择路进了这林子。”

并州城就在百里之外，那里是龙潭，也是虎穴。

而在那座城门开启之前，她们得先把自己变成谁也认不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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