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寝宫内的药浴试探（2/2）

这番话是大不敬。

但也正是这种带着血腥气的“委屈”和“怨怼”，才是一个在此刻该有的正常反应。

只有疯狗，才会在主人手里挣扎着咬人。

而只会摇尾巴的，通常都藏着祸心。

惊蛰感觉到了手掌下那截皓腕的紧绷，那是武曌正在评估是否要直接震断她手腕的前兆。

她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管：“臣这条命是陛下捡回来的……臣可以死在火场里，可以被梁峰射穿喉咙，但绝不能让陛下被这种双头蛇蒙在鼓里！那名单上的人……他们想毁了大周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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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她不是那个理智的现代刑警。

她是武曌亲手调教出来的、除了忠诚一无所有的疯狗。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空气中的硫磺味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

武曌眼底的杀意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玩味。

她并没有甩开惊蛰那只脏兮兮的手，反而在那满是燎泡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

“既然有残纸，那就默写出来。”

武曌抽回手，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手腕上沾染的药渍与组织液，语气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淡漠，“三个时辰。朕要看到那份名单上所有的名字。少一个，朕就剁你一根手指。”

说完，她随手将那块擦过手的丝帕扔进浴桶。

丝帕在浑浊的药水中打了个旋，迅速被浸透、沉底。

“好好泡着。这药，能去腐生肌，也能让人皮肉溃烂。看你的造化了。”

武曌转身离去，明黄色的裙摆拖过地面，像是一道流动的金河。

直到殿门重重关上的声音传来，惊蛰才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重新靠回桶壁。

水面早已恢复平静，倒映着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她在水下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刚才被烫出的水泡，剧痛让她的神智在高温中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哪里有什么名单。

那只是她为了掩盖“长命锁”来源，为了把自己从“知晓皇室丑闻”的死局中摘出来，临时编造的一个弥天大谎。

梁峰是必须要死的，而且必须死得罪名确凿，让他背后的人连查都不敢查。

只有把他打成“前朝余党”，把他和那群试图颠覆武周政权的疯子绑在一起，武曌才会彻底断绝细究长命锁来源的念头，只会觉得那是梁峰用来联络的信物。

但现在，谎言成了新的绞索。

三个时辰。

她必须在三个时辰内，凭借前世对历史的记忆，以及这段时间在朝堂暗处窥探到的蛛丝马迹，凭空捏造出一份逻辑完美、真假参半的“叛党名单”。

这份名单上的人，既要有梁峰这种确凿的“死人”，也要有武曌早就想除掉却苦无借口的政敌，更要有一两个看起来无辜、实则暗藏祸心的真正隐患，以此来佐证名单的真实性。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的微雕。

只要有一个名字不对，只要有一层逻辑链条断裂，这桶药浴就是她最后的归宿。

惊蛰深吸了一口气，肺部的灼热感让她微微眩晕。

她盯着水面上漂浮的几片乌头草药，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冰冷。

既然女帝要杀人，那她就递上一把最锋利的刀。

至于这把刀会捅向谁……

哗啦。

她双手撑住桶沿，带着一身淋漓的水声与药气，从浴桶中缓缓站起。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背脊上，水珠顺着苍白的皮肤滑落，滴在地砖上，晕开一片深褐色的水渍。

没有时间擦干身体了。

笔墨就在案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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