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御前那一封未寄出的信(1/2)
贞观殿的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将漫天的风雪与杀伐关在了身后。
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热浪夹杂着浓郁的龙涎香扑面而来,瞬间激得惊蛰打了个寒颤。
她没顾得上擦拭眉骨流下的血水,拖着如死狗般的上官婉儿,一步步走向那层层帷幔后的深渊。
那双绣着金凤的软底鞋停在御阶之上,旁边是一张紫檀木几,上面赫然摆着一颗用石灰腌制过的头颅——李福那双浑浊的眼还没闭上,正死死盯着阶下。
武曌没有抬头,手里正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神情慵懒得仿佛刚才那一夜的血雨腥风从未发生。
“砰。”
惊蛰松开手,上官婉儿的身躯重重砸在地毯上。
紧接着,那本受潮发霉的《内廷药石记》和那条染着荧光蓝药渍、还带着清晰指印的布条被双手呈过头顶。
“这就是你要给朕看的?”武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视线甚至没在那堆铁证上停留半分,而是如鹰隼般锁死在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身影上。
上官婉儿还有意识。
那个被卸掉的下巴让她无法言语,但那双眼睛里全是求死的疯狂,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响,身体蜷缩着想要咬舌,却因下颌脱臼而无能为力。
惊蛰没有回答,而是突然跨前一步,单膝跪压在上官婉儿的胸口。
右手成拳,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狠狠顶入婉儿上腹部的幽门穴。
这并非什么古传点穴,而是现代急救中暴力的催吐手法,利用瞬间的腹腔高压迫使胃容物反流。
“哇——”
一股腥臭的黑水伴随着一枚未及融化的蜡丸,从婉儿扭曲的口中喷溅而出,染脏了御前那块价值连城的波斯长绒毯。
惊蛰嫌恶地在婉儿衣襟上擦了擦手,这才抬起头,那双在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透着股令人心悸的狠劲:“陛下,这毒见血封喉。臣没让这位‘忠臣’死成,因为她的命,得由您来收。”
武曌终于停下了转动扳指的动作。
她缓缓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两人面前。
“地宫里那个疯婆子呢?”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任何一句都要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空气最紧绷的那一点。
惊蛰的心跳漏了半拍,但面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知道,这是最后一道鬼门关。
“那是先帝爷在世时就‘夭折’的故人。”惊蛰没有直接点破那老妇是武曌亲姐的身份,这种皇室丑闻,谁说谁死。
她话锋一转,将那本药石记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朱砂批注,“但对于上官大人来说,那只是一个为了某种‘长生术’而豢养的活药引。”
“长生?”武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以血亲之痛,养自身之运。这上面记载的移魂之术,需要一个与施咒者命格相连之人的至亲受尽折磨。”惊蛰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念尸检报告,“臣在地宫看到,那老妇人被喂食朱砂三十年,神智尽毁,只记得一个‘曌’字,每写一次就划烂一次。这份恨意被上官大人精心收集起来,不是为了诅咒,是为了……窃运。”
这完全是惊蛰那一瞬间编织的逻辑闭环。
她太懂武曌了——这个女人不怕背叛,不怕暗杀,唯独怕老,怕手中握不住权柄,怕亲情成为刺向她的刀。
将“姐姐”定义为“上官婉儿为了私欲而折磨的工具”,既解释了李福的动机,又将武曌对亲姐愧疚的恐惧,全部转化为了对上官婉儿的滔天杀意。
果然,武曌的呼吸乱了一瞬。
地上的上官婉儿拼命挣扎起来,眼神惊恐地盯着惊蛰,似乎想吼出这根本是无稽之谈。
惊蛰根本不给她机会。
她从怀中摸出一片极薄的真丝碎片——那是刚才打斗中从婉儿袖口扯下的,上面沾染着地宫特有的朱砂灰。
她一把抓起婉儿那只保养得宜的手,将碎片强行按在那修剪精致的指甲盖上。
纹路严丝合缝,就连朱砂残留的深浅都一般无二。
“物证在此。”惊蛰松开手,任由婉儿的手臂无力垂落,“上官大人,死人或许不会说话,但您指缝里的东西,替您招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着大殿,唯有那颗蜡丸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
良久,武曌蹲下身。
那只戴着纯金镂空护甲的手,轻轻抚上上官婉儿那张满是污泥与泪痕的脸。
“婉儿啊……”武曌叹息了一声,像是在唤一只不听话的猫。
下一秒,金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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