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隔墙的生死密谈(1/2)
墙壁渗出的寒气顺着耳廓钻进脑髓,激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胃部那阵被银簪搅弄过的痉挛还没平复,像是有只湿冷的手在肚子里狠狠攥着内脏。
这是一堵夹心墙,两层青砖中间填了糯米浆和夯土,隔音效果本该极好。
但这里是水牢,为了防止地下水位上涨淹死犯人,墙根处留有连通的排水暗槽,而那个位于离地七尺处的通气孔,结构为了防倒灌做成了“回”字形——在声学里,这简直就是天然的传声筒。
惊蛰闭着眼,手指指节在墙砖上轻轻叩击。
“笃、笃笃、笃。”
节奏极慢,模拟着水滴落下的频率。
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拖拽声,像是锁链摩擦过烂肉。
紧接着,是一道浑浊且急促的呼吸声,就在通气孔的另一端,只有一墙之隔。
找到了。
李福还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
那种带着肺泡破裂杂音的喘息,她在重案组听过无数次,那是濒死者的倒计时。
“李公公。”
惊蛰把嘴唇贴近通气孔的边缘,压低了嗓音。
她利用手掌拢在嘴边形成聚音杯,让声音顺着管道折射过去,在对面听来,这声音会像是直接在脑颅内炸响的幽灵低语。
“陛下开恩,那一纸诛九族的诏书,暂且扣在了中书省。”
对面的呼吸声骤然一滞,随后变成了剧烈的呛咳。
“你……是谁……”李福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嘶哑得几乎辨不出音节,“骗……骗子……”
“我是那个咬碎你蜡丸的人。”惊蛰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那八个字的‘遗言’把陛下气笑了。她说,既然李公公这么有骨气,那就成全你的忠义。不过你那刚满周岁的小孙子,是不是也能这么硬气,就不知道了。”
这也是赌。赌一个老太监在那冷酷宫廷里仅存的一点私心。
隔壁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指甲抓挠墙壁的刺耳声响。
“我说……我说……”李福的心理防线崩得比预想中还要快,那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内侍省的暗格只是幌子……真的东西……在……”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惊蛰瞳孔微缩。
那是负责巡逻的狱卒甲,脚步拖沓,鞋底带着铁掌,每一步都踩在人的神经上。
不能让他在这个时候坏事。
惊蛰迅速从身下的烂泥里抓起一把湿漉漉的枯草,团成一团,死死塞进了通气孔。
阻断了声音传播的同时,她猛地向后仰头,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石墙上。
“咚!”
这一下没有丝毫留力,撞击的闷响在狭窄的静思室里回荡。
惊蛰顺势倒在地上,身体弓成一只煮熟的虾米,喉咙里发出痛苦的荷荷声,那是典型的毒发症状。
铁门上的观察窗被拉开,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凑了上来。
狱卒甲看见地上的囚犯正在剧烈抽搐,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冷汗,嘴角甚至溢出了白沫——那是惊蛰刚才特意含在嘴里的唾液。
“真晦气,还没审就死了?”
狱卒甲骂骂咧咧地掏出钥匙。
这女人可是陛下点名要留活口的,若是真死在自己班上,那是掉脑袋的罪过。
锁孔转动的声音刚落,铁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狱卒甲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提着马灯,刚想伸脚去踢一踢地上的“死尸”。
电光火石间,那具原本正在“痉挛”的身体突然暴起。
惊蛰的双腿像剪刀一样绞住了狱卒的小腿,借着惯性将这具一百多斤的躯体狠狠带倒。
就在狱卒倒地的瞬间,她手中早已盘好的精钢镣铐如灵蛇般缠上了对方的脖颈。
没有多余的动作,膝盖顶住后脊,锁链勒入气管。
绞杀。
狱卒甲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双眼便猛地暴突,双手徒劳地抓挠着铁链,短短几息之后,身体便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并没有死,只是大脑缺氧造成的深度昏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