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水牢里的“回礼”(1/2)
惊蛰是被两个粗使婆子架着去太医署催吐的,那枚带着胃酸和血丝的铜片被吐在银盘里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当响。
她没让人把那东西扔了,而是用帕子擦净,贴身收进了怀里。
腹部的绞痛像是有把生锈的锯子在来回拉扯,每走一步,冷汗就顺着脊沟往下淌。
这种痛感很真实,能让人清醒。
内卫府的水牢建在太液池底下,终年不见天日。
沿着湿滑的石阶向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积水腐烂和陈旧血腥混合的怪味。
李福被四根铁链吊在水池正中央,双脚离水面只有三寸。
只要他一打瞌睡,身体下沉,那冰冷刺骨的污水就会没过口鼻。
此刻的他,琵琶骨被穿,十根手指的指甲在之前的酷刑中被拔去了一半,剩下的也翻卷着,血肉模糊。
听见脚步声,李福费力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在看到惊蛰的那一刻,缩了一下。
惊蛰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两名心腹狱卒。
她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那枚边缘锋利的铜片,又从腰间拔出一把薄刃匕首。
“李公公,这东西在我肚子里待了半个时辰。”
惊蛰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水牢里带着回音。
她将铜片放在刑架的铁案上,匕首压住铜片边缘,手腕发力。
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铜片被切成了一枚枚细若柳叶的尖刺。
“咱家……一定要见陛下……”李福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有关于那个人的……机密……”
“嘘。”
惊蛰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比,打断了他的话。
她捏起一枚铜刺,走到悬空的李福面前,“陛下把你的审讯权交给了我。也就是说,我想什么时候听你说,你才能说。”
她捏住李福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拇指,将那枚带着倒钩的铜刺,对准了指甲盖与甲床之间那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刺入。
“呃啊——!!”
李福的惨叫声刚冲出喉咙,就被水牢厚重的石壁撞了回来。
十指连心,那种异物硬生生挤入神经密布区域的剧痛,远比砍上一刀要恐怖得多。
惊蛰面无表情,手指稳得像是在做精密手术。
第二枚、第三枚……她将自己之前承受的痛楚,十倍百倍地还了回去。
“别急,这只是开胃菜。”
惊蛰擦了擦手上的血,转头看向狱卒,“把他的透气孔封死。”
那是一个倒扣的大瓮,原本是用来防溺水的,现在被直接扣在了李福的脑袋上,只在脖颈处留了一圈缝隙,再用湿布层层封死。
瓮内一片漆黑,空气稀薄。
“敲。”惊蛰淡淡下令。
两名狱卒操起木槌,对着大瓮外部露出的铜盆边缘开始敲击。
当!当!当!
这并非没有章法的乱敲,而是保持着一种极快且单一的频率。
在外界听来只是有些吵闹的声响,在被密封的瓮内,经过铜壁的回声折射,会被放大成足以震碎耳膜的轰鸣。
这是现代审讯中的“感官剥夺”与“声波过载”叠加。
仅仅过了一刻钟,那个大瓮就开始剧烈晃动,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那是人类在中枢神经受到持续高频刺激后,产生的生理性痉挛。
惊蛰一直盯着用来计时的沙漏。
等到最后一粒沙落下,大约三刻钟。
这个时间点,缺氧会让人的大脑皮层失去对谎言的编织能力,而噪音造成的剧痛会让理智彻底崩塌。
“停。”
惊蛰走上前,一把扯掉封口的湿布,掀开了大瓮。
“哈……哈……”
李福像是一条刚被扔上岸的鱼,大张着嘴拼命汲取着空气,眼球充血突出,口角流涎。
他的心理防线已经碎了。
“名字。”惊蛰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
“尚衣局……赵奎……御马监……孙通……还有……还有礼部侍郎的外宅管事……刘……刘三……”
李福一边抽搐一边吐出这三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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