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猎人的底牌(1/2)
“那个人自称‘穿越者’。”
武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久远的志怪故事,手指却无意识地扣紧了那块烧焦的塑料,指甲在硬质表面划出令人牙酸的细响,“他带来了一种名为‘火药’的配方,也就是你们那个世界的雷霆。朕曾以为那是天佑大周,直到朕发现,他想用那雷霆炸碎朕的龙椅。”
惊蛰跪在地上,膝盖下的地毯吸饱了她裤管上的泥水,湿冷地贴着皮肤。
她没有抬头,视线只盯着武曌赤足边那朵被血染红的牡丹花纹。
那个穿越者死了。
死因武曌没说,但惊蛰能猜到——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任何试图用超前技术挑战帝王心术的人,最终都会变成宫墙下的一捧肥料。
“苍狼是他的血脉。”武曌随手将那块塑料扔回惊蛰怀里,“十年前朕没杀绝,是因为那时候朕还需要那份图纸的残卷。现在,那头狼长大了,手里握着比火药更棘手的东西。朕的耐心耗尽了。”
“臣明白。”惊蛰将塑料收进袖口,那里贴着她滚烫的脉搏。
“你不明白。”武曌俯身,冰凉的指尖滑过惊蛰沾血的侧脸,像是在抚摸一把生了锈的刀,“他是狼,你是饵。朕要你带着那张排水图去鬼市,让他以为你也想炸了这皇宫。只有闻到同类的味道,躲在暗处的畜生才会现身。”
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是一场阳谋,武曌把所有的底牌都摊在桌上,逼着惊蛰去赌命。
长安西市以西,鬼市。
这里是宵禁令的法外之地,也是整座皇城藏污纳垢的下水道。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油脂燃烧的焦臭、腐烂的菜叶味,以及混合在泥浆里的人畜粪便气息。
惊蛰披着一件发霉的灰褐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惨白的下巴。
左臂的断骨已经被重新固定,每一次呼吸,胸腔的震动都会牵扯到伤处,痛感像针扎一样清晰。
青鸟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平日里一身劲装的暗卫此刻扮作了一个挎着篮子的哑巴侍女,但那双眼睛太亮了,在昏暗的灯笼光下像两把剔骨刀,时刻盯着惊蛰的后颈。
惊蛰停在一个卖野味的摊位前,假装挑选挂在钩子上的风干兔肉。
她的鼻翼微微翕动。
在这个充斥着各种恶臭的环境里,她正在寻找一种极淡的味道——硝化棉燃烧后的残留气味。
那是刚才在宫里引爆沼气时,那个苍狼替身身上的味道,也是她在现代刑侦实验室里闻过无数次的、属于那个世界的独特“香水”。
不是这里。
她转身,穿过熙攘的人群,向着鬼市深处那片废弃的坊墙走去。
随着深入,喧闹声渐远,空气反而变得阴冷。
那股特殊的焦糊味在变浓,像是就在鼻尖萦绕。
尽头是一座半塌的库房,门楣上挂着摇摇欲坠的“架阁库”牌匾。
这里曾是存放前朝废旧卷宗的地方,纸张腐烂的霉味几乎掩盖了一切,但那种属于化学制品的刺鼻微粒,依然逃不过惊蛰那双被生死磨砺出来的鼻子。
青鸟的手无声地探向后腰,那里藏着她的双刺。
惊蛰抬手按住了门环,却在推门的瞬间停住了。
门缝里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红光,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远处灯笼的折射。
惊蛰眯起眼,借着门缝的死角向内窥视。
库房内漆黑一片,但在几个特定的角落里,摆放着几盆燃烧的炭火和几面打磨得极薄的铜镜。
炭火的光经过铜镜的反射与聚焦,在空气中形成了几道肉眼难辨的光路。
而在门后的地面上,铺着一层极细的白色粉末,那是磷粉。
只要有人推门而入,光路被阻断或者气流扰动磷粉,瞬间的高温就会引发连锁爆炸。
这是简易版的“红外线”警报,利用的是光学原理和化学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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