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谁的印章更烫手(2/2)
一枚纯金的令牌在地面上弹跳了两下,滚到了惊蛰的靴边。
令牌上只有一个字:囚。
惊蛰抬头,看向摘星阁。
武曌依旧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个扔牌子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陈廷这颗棋子,废了。
“押入地官牢。”阁楼上传来女官尖细的传唱声,“日落之前,朕要看到完整的兵部北境布防图。”
两名如狼似虎的神策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陈廷。
陈廷的双脚在地上拖行,原本死灰般的眼神在听到“北境布防图”五个字时,突然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怨毒。
他不再挣扎,而是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原地擦拭手指的年轻女子。
就在经过惊蛰身侧的一刹那,陈廷的嘴唇极其怪异地蠕动了一下。
多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让惊蛰头皮骤然发麻。
她甚至没有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脊椎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咻——”
一枚细若牛毛的白影擦着她的鼻尖飞过。
那是藏在假牙里的骨针。
“咄”的一声轻响,骨针钉入了惊蛰身后那根朱红色的廊柱。
几乎是瞬间,坚硬的楠木柱面上冒起了一缕黑烟,针孔周围的红漆迅速剥落、发黑,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
剧毒。
若是刚才反应慢了半秒,此刻发黑腐烂的就是惊蛰的脸。
“哈哈哈哈!惊蛰!你这只朝廷的走狗!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大周……大周没救了!”
陈廷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赵勇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脑上,直接将这位尚书大人砸晕了过去。
惊蛰直起身,并没有理会被拖走的陈廷,而是转身再次看向阁楼。
武曌已经不在栏杆边了。
只有一个身着红衣的背影正在远去,但在转身的瞬间,那只戴着护甲的右手在空中比了一个极其简洁的手势——手掌横切。
杀无赦。
不是杀陈廷,那太便宜他了。
惊蛰的目光落在柱子上那枚还在冒烟的骨针上,脑海中那种被强行压下去的违和感再次翻涌上来。
陈廷最后那一击,不是为了求生,是为了泄愤。
一个怕死到要调动军队护身的人,为什么会在最后关头如此决绝?
除非,他知道自己交不出那张图。
或者说,真正的图,已经不在兵部了。
西山的三千私兵是掩护,陈廷的撒泼是拖延。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那一批原本应该在半个月前就运往北境抵抗突厥的重型军械。
刚才陈廷那一瞬间的惊恐,不是因为被抓,而是因为女帝提到了“北境”。
“赵勇。”
惊蛰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掉在地上。
刚才砸晕陈廷的校尉立刻躬身:“大人。”
“封锁兵部,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惊蛰将那枚金色的“囚”字令牌揣进怀里,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靴底踩过陈廷留下的血迹,“带人去把兵部这半年的所有调档文书全部搬出来。谁敢拦,不管是几品官,不用请旨,就地格杀。”
“大人,我们去哪?”梁峰看着惊蛰那副要吃人的架势,心惊肉跳地问。
惊蛰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乌云压顶,一场秋雨又要来了。
“去刑部,借个场子。”惊蛰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陈大人骨头硬,既然普通的审讯撬不开他的嘴,那就让他尝尝什么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她摸了摸袖口中那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有些人不把肠子悔青了,是不会说真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