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猎人与猎物的互换（2/2）

她看着满地狼藉，看着痛到痉挛却发不出声音的心腹女官，最后看向一脸漠然的惊蛰，那双平日里深不可测的凤眼中，此刻翻涌着极度压抑的暴怒。

“你最好给朕一个不杀你的理由。”武曌的声音很轻，却比窗外的寒风更冷，“否则，朕会将你凌迟，三千六百刀，一刀不少。”

“理由就在桌上。”惊蛰下巴微扬，指了指那枚银箔和铅盒，“陛下若是不信，大可让人去查查上官大人的牙槽里，是不是藏着一枚剧毒的蜡丸。那是死士的标准配置，而不是朝廷命官该有的东西。”

武曌眯起眼，没有说话，只是给了身旁秦嬷嬷一个眼神。

秦嬷嬷快步上前，捏开上官婉脱臼的下巴检查，随即脸色大变，用银镊子从中小心翼翼地夹出一颗黑色的小丸。

武曌的瞳孔猛地收缩。

“陛下每日头痛欲裂时，是不是只有闻了上官大人亲手调制的‘龙脑香’才能缓解？”惊蛰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那不是香，那是催化剂。这盒子里的蓝色结晶是慢性神经毒素，单吃无用，必须配合这特制的龙脑香烟气，才能在血液中合成剧毒。”

说着，她拿起桌上一杯隔夜的冷茶——茶水中含有鞣酸，是一种天然的酸性试剂——直接泼进了那个铅盒。

原本晶莹剔透的淡蓝色结晶，在接触到茶水的瞬间，像是活物一般沸腾起来，迅速溶解成一滩令人作呕的墨绿色粘液，散发出刺鼻的苦杏仁味。

那是氰化物衍生物特有的味道。

“这就是所谓的‘长生药’。”惊蛰看着武曌瞬间苍白的脸色，字字诛心，“陛下以为自己在修仙，其实是在服毒。这毒已经渗入五脏，若无解药，不出三日，陛下就会死于‘突发心疾’，届时早已准备好的伪诏就会颁布，大周改姓，也就是眨眼间的事。”

武曌身形微晃，扶住门框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个曾经最信任的女人，眼中的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背叛后近乎毁灭的虚无。

那是她一手提拔、视若己出、甚至想过托付后事的亲信。

这世间，果然除了手中的权力，谁都不可信吗？

“解药呢？”武曌的声音沙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配方在我脑子里，原材料在那本地宫里的《归元录》上。”惊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个组织的技术超前这个时代千年，普天之下，只有我能救你。”

瘫在地上的上官婉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那双充血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惊蛰，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怪异的、短促尖锐的哨音。

那声音不像是人声，倒像是某种高频的电子讯号。

惊蛰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脚下的木地板传来了极其微弱的震动频率——不是脚步声，是某种重型机械弩机绞盘转动的声音。

“趴下！”

惊蛰根本来不及解释，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她猛地扑向武曌，用尽全力将这位呆立在原地的女帝撞向侧边的立柱后。

嗖！嗖！嗖！

就在她们倒地的瞬间，三道凄厉的破空声响起。

三枚长约半尺、通体漆黑的钢针，直接洞穿了武曌方才所站位置身后的红木屏风，余势未减，深深钉入墙壁，针尾还在嗡嗡震颤。

针头上蓝光闪烁，显然淬了剧毒。

这不是这个时代的弓弩能射出的力度和精度。

惊蛰顾不上背部撞击地面的剧痛，翻身护在武曌身前，抬眼看向殿外。

原本守在门外的飞龙卫已经倒下了一片，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身着奇怪灰色紧身甲胄的死士。

那甲胄的材质不是铁，而是某种类似凯夫拉纤维的织物，他们手中的武器也不是横刀，而是滑轮复合弩。

梁峰正带着残存的禁军绝望地抵抗，但在这种跨时代的装备碾压下，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这就是‘清扫’。”

惊蛰从靴筒里拔出最后的匕首，反手握紧，回头看向惊魂未定、发髻散乱的武曌。

火光映在惊蛰的眼底，烧出了一片疯狂而野性的亮色。

她嘴角勾起一抹染血的冷笑，向这位掌控天下的至尊伸出了满是灰尘的手：

“陛下，看来您的‘忠臣’们已经等不及要送您上路了。现在，您可以决定了——是继续做他们眼瞎耳聋的傀儡，死在这里；还是做我的共犯，杀出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