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坐标点上的无头尸（2/2）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脸上全是煤灰，只有那一双眼睛，虽然浑浊无神，却透着一股死寂。

“别看光。”惊蛰迅速用手挡住火折子，只留下一丝微弱的余光，“你的瞳孔长时间在黑暗里，见强光会瞎。”

少女瑟缩了一下，似乎对声音很敏感。

“你是谁？”惊蛰问。

“苏……苏墨。”少女的声音嘶哑粗糙，像是吞过炭火，“我是上面村子的……他们抓我来推风箱。”

“这里的人呢？”

“炸了。”苏墨伸出乌黑的手指，指向溶洞中央的一片废墟，“那个会冒烟的铁管子，炸了。死了好多人，剩下的人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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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在一堆坍塌的砖石中，她看到了那个“冒烟的铁管”。

那是一截断裂的金属管，管壁厚实，但在中间部位呈现出炸裂的开花状，断口狰狞锐利。

惊蛰蹲下身，手指抚摸过那冰冷的残骸。

这是一支滑膛枪的枪管雏形。

虽然设计简陋，没有膛线，但这确实是热武器。

她从腰包里摸出一个在大理寺验尸房顺来的小瓷瓶，倒出一滴酸液在断口上。

酸液冒起白烟，金属表面迅速变黑。

“含碳量太高，分布极不均匀。”惊蛰看着那腐蚀的痕迹，心中的巨石反而落地了一半。

对方虽然有图纸，甚至可能有车床加工出了外形，但材料学这道坎，他们跨不过去。

大周的冶铁技术还在炒钢法阶段，根本无法生产出能承受火药爆炸膛压的优质无缝钢管。

这是一群拿着爱因斯坦的公式，却试图用泥巴造核弹的疯子。

但即便如此，这也足够可怕了。

如果给他们时间，找到了降低含碳量的“催化剂”或者新的冶炼配方……

“他……他吃了东西。”

身后的苏墨忽然开口，手指指向正瘫软在地上一边哼哼一边试图包扎伤口的崔渊。

惊蛰猛地回头：“什么？”

“就在刚才进洞前，他以为我看不见。”苏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黄亮亮的小片片，吞进肚子里了。”

崔渊的脸色瞬间惨白，捂着嘴就要往后爬。

惊蛰的身影在火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她没有一句废话，一步跨到崔渊面前，左手捏开他的下颌骨，右手握拳，猛地击打在崔渊的胃脘穴上。

这一拳用上了暗劲，直透内脏。

“呕——！”

崔渊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胃部剧烈痉挛，刚才吞下去的胆汁混合着秽物狂喷而出。

在一滩酸臭的液体中，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铜片显得格外刺眼。

惊蛰忍着恶心，用手帕将铜片捡起，擦拭干净。

借着微弱的火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刻字。

那一瞬间，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连指尖都变得冰凉刺骨。

那不是大周的文字。

甚至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铜片正面，是一串用激光刻蚀的阿拉伯数字：`NO.9527`。

那是她前世在警校时的警号。

而在铜片的背面，是一行花体德文，笔锋优雅得如同恶魔的请柬：

Willkonzurück.（欢迎归队）

惊蛰的手颤抖了一下。

这不是巧合。也不是单纯的穿越者恶作剧。

这是针对她个人的、跨越了时空的狩猎宣告。

“大人……这是什么？”苏墨感觉到了惊蛰身上骤然爆发出的、比杀气还要浓烈的寒意，怯生生地问道。

惊蛰没有回答。

她死死攥住那枚铜片，铜棱刺破了掌心，鲜血渗出，与铜片上冰冷的刻痕融为一体。

这是一把钥匙，也是一张战书。

她必须把它拍在那个这世上最有权势、也最多疑的女人面前。

哪怕这会引来武曌的猜忌，哪怕这会让她这把“刀”面临被折断的风险。

因为游戏规则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为了生存而成为女帝的鹰犬，那么现在，为了弄清这该死的“归队”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必须借助皇权的力量，把这群藏在地沟里的老鼠，一只一只地捏碎。

惊蛰站起身，将铜片贴身收好，眼神从震惊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带上这个瞎眼姑娘，把崔渊拖走。”

她转身走向黑暗的出口，风衣在身后猎猎作响。

“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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