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大理寺的危险试探（2/2）

“这就是我的正义。”惊蛰把笔一扔，“大人若觉得字丑，下回我用刀刻在犯人身上，或许会工整些。”

狄仁杰看着那幅字，眉头紧锁。

这字迹确实不像读书人，充满了野性与杀意，与这女子的行事风格倒是一致。

但他还是不甘心。

“来人。”狄仁杰拍了拍手。

侧门打开，两名狱卒押着一个披头散发的死囚走了进来。

那死囚双眼无神，显然已经被严刑拷打得只剩半口气。

“既然不是毒药，那便让他试试。”狄仁杰指了指惊蛰腰间的药囊，“你说那蓝色的是火药，那你平日给陛下进献的‘红丸’，总该是药吧？本官想亲眼看看，这药究竟是如何‘诛心’的。”

这是要把她逼到墙角。

若是给死囚吃了真药，那狂躁的反应会让狄仁杰坐实她“用妖药控制女帝”的罪名。

惊蛰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死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药太贵，他不配。”

她从袖袋里摸出一颗药丸。

在手指交错的瞬间，那枚红色的猛药滑入了袖口夹层，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用面粉和红糖搓成的“安慰剂”。

她走到死囚面前，没有直接喂药，而是蹲下身，用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死囚浑浊的瞳孔。

“看着我。”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柔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这是现代审讯心理学中的催眠诱导，利用对方极度恐惧和虚弱的状态，强行植入指令。

“这是陛下赐的神药。”惊蛰将那颗面粉丸举在死囚眼前，慢慢转动，“吃下去，你会感觉不到痛。你会看到一扇门，门后是赦免，是荣华富贵。只要你大声喊出陛下的名讳，所有的刑罚都会结束……”

死囚的眼神开始涣散，视线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颗红丸上。

“吃吧，吃了就是天兵。”

死囚颤抖着张开嘴，吞下了那颗毫无药效的面粉团。

仅仅过了三息。

没有化学反应，没有药力扩散。

但死囚的身体却突然停止了颤抖。

他猛地瞪大眼睛，仿佛真的看到了并不存在的神迹。

“陛下……陛下万岁！”

死囚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了狱卒的按压，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令人牙酸，哪怕鲜血直流他也像毫无痛觉一般，脸上挂着一种极度扭曲而狂热的笑容。

“这就是药效？”狄仁杰看着这一幕，脸色终于变了。

他懂药理，但他不懂这种名为“信仰植入”的精神操控。

在他看来，这比任何毒药都可怕，因为它控制的不是肉体，而是灵魂。

“心病还需心药医。”惊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狄大人，这药引子，叫‘希望’。对于绝望之人，一点虚假的希望，比黄金更烈。”

她转身朝大门走去，背影挺得笔直。

这一次，狄仁杰没有拦她。

就在惊蛰即将跨出门槛时，身后传来了那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

“惊蛰姑娘，药能救命，也能诛心。你用虚妄喂养帝王的野心，终有一日，这把火会烧到你自己身上。”

惊蛰脚步一顿，侧过头，只留给狄仁杰一个冷硬的侧脸轮廓。

“那就不劳大人费心了。火烧起来的时候，我会站在风口。”

推开大门，凛冽的夜风呼啸而入。

大理寺外的长街上，并没有想象中的空旷寂寥。

月光下，两条黑色的长龙正静默地肃立在街道两侧。

那是整整五百名身着玄铁重甲的飞龙卫。

他们没有打火把，就像是一群沉默的幽灵。

但这并不是让惊蛰瞳孔收缩的原因。

真正让她感到脊背发凉的，是这些士兵手中平端着的武器。

那不是大周制式的长枪或横刀，而是一把把在月光下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连弩。

那是她上个月才画出图纸、交由军器监秘密打造的“暴雨梨花”——配备了滑轮组和自动上弦机括，箭槽里装填的，全是浸泡过高浓度曼陀罗汁液的毒箭。

这支只有五百人的队伍，此刻散发出的杀气，足以屠灭半个长安城的常规守备军。

武曌没有等她的汇报。

这位女帝在看到圆寂人头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不需要真相，她只需要借口。

如今借口有了，她便亮出了獠牙，准备对这腐朽的官僚体系进行一次物理层面的“清创”。

惊蛰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已经闻到了即将到来的血腥味。

她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径直走向方阵的最前方。

在那里，一名身披暗红披风的统领正按刀而立，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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