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弃刃池边的死生局（2/2）

惊蛰落地，单膝跪地，呼吸略显急促，却并未开口求饶。

“陛下，惊蛰意图销毁证物，甚至……欲对臣痛下杀手。”沈九挣扎着从铁刃堆里爬出来，半边身子已被锈水和鲜血染红，手中却死死攥着那封信。

武曌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冷地盯着惊蛰。

“理由。”

惊蛰抬起头，直视那双深不可测的龙目：“陛下，沈九接信时的动作太快了。他甚至不等信封落地，就笃定那是必须抢回的‘重宝’。这意味着，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信里装的是什么。一个执行任务的暗卫，若提前知晓了诱饵的细节，只能说明他在配合演戏时，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如冰：“暗卫不得窥视圣意，但他为了赢我，看过了模板信。”

“一派胡言！”沈九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武曌抬手示意。

上官婉儿上前接过沈九手中的信，借着周围宫灯的火光仔细查看。

信封完好无损，火漆内那根红绒线依然安静地躺着。

“拿炭火来。”惊蛰沉声开口。

片刻后，一盆赤红的炭火被端到了近前。

惊蛰接过信封，并未拆开，而是利用炭火升腾的余温，在信封背面轻轻烘烤。

随着温度升高，纸张上逐渐显现出几道凌乱且深刻的指力压痕。

那些压痕在现代刑侦中被称为潜伏印痕，而在此时，它们成了沈九立功心切的铁证。

“沈大人在搜查常威尸体、与我争抢这封信时，指尖的力量失衡了。”惊蛰指着那几道痕迹，“那是急躁。一个完美的工具，是不该有这种‘想要赢’的情绪的。”

沈九脸色惨白，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武曌看着那封信，沉默了许久。

突然，毫无预兆地，武曌反手挥出一记耳光。

“啪！”

惊蛰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耳畔嗡鸣作响，一股腥甜的味道迅速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她咬住牙关，没有让自己晃动分毫。

“这一掌，是教你什么叫‘服从’。”武曌冷声宣布，“惊蛰，你通过了贪欲的测试，却在朕面前耍弄你的小聪明。你确实是一把聪明的刀，但太聪明的刀，往往容易割伤主人的手。”

武曌接过上官婉儿递来的信，当众将其撕成粉碎，随手一扬。

纸屑如同冥纸一般，纷纷扬扬落入那死水一潭的弃刃池中。

“卢家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威胁，从来不在朝堂之上，而在地底下。”

武曌转过身，玄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声音幽幽地传来。

“禁苑深处的‘活人墓’里，关着一个早该死掉的人——前朝太子李贤。他的舌头虽然断了，但脑子里还刻着一份名单。那是能让朕的大周皇权一夜倾覆的东西。”

“去把它挖出来。三日为限。”

武曌停下脚步，侧过头，那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睛里杀机毕露。

“若是名单拿不到，你就留在那儿，做弃刃池底下一具不具名的白骨。”

夜风凄冷，武曌的身影消失在宫墙尽头。

惊蛰慢慢站起身，擦掉嘴角的一抹血迹。

沈九扶着腰间的伤口，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身后。

虽然蒙着面，但惊蛰能感觉到那面具下毒蛇般的视线。

“活人墓……”沈九发出一声怪异的低笑，像是破碎的风箱，“惊蛰，祝你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惊蛰没有回头，她抬眼望向禁苑最阴森的那个角落。

那里，一座沉重的铁门正缓缓开启，沉闷的铁链拖曳声在寂静的夜里，像是一场漫长葬礼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