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地宫里的“同类”(1/2)
这口行军水壶是察弊司特制的,内胆挂了锡,壶嘴处塞着几层紧实的滤帛。
惊蛰拔掉塞子,顾不上心疼那点珍贵的净水,直接将整壶水泼在撕下来的官服前襟上。
暗红色的官服瞬间变得沉重,那种湿冷的触感紧紧贴在口鼻处,暂时隔绝了硫磺烟雾中那股火烧火燎的焦苦感。
肺部的灼烧感稍微缓解,她立刻伏低身子,眼睛被烟熏得生痛,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进湿布里。
不能慌。
这种密闭空间的爆炸,对方显然是想让她窒息。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从脚下的青砖一寸寸往上挪。
烟雾在室内翻滚,并没有均匀散开,而是在半空中形成了几道诡异的涡流。
那是风。
惊蛰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石室中央那尊被炸裂了一半的青铜地藏像。
几缕极细的灰尘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像是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往地藏像脑后的阴影处飘去。
她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指尖在冰冷的青铜和粗糙的石壁缝隙间疯狂摸索。
果然,地藏像后的石砖并不是实心的,而是一处为了维持地宫干燥而设计的隐蔽通风口。
缝隙太窄,连个孩子都钻不过去,但这里的石料因为长年受潮,已经有些酥脆。
惊蛰摸向后腰。
那里藏着两个拳头大小的油纸包,是她从那处秘密兵工厂顺出来的火药,原本是想留着研究大周的军工水平,现在成了救命的引信。
她从怀里掏出折火子,那动作因为指尖的颤抖而显得有些笨拙。
火药被她精准地塞进通风口的石缝深处,又用龙牙短刀撬开几块碎石死死抵住,做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定向爆破装置。
退后。
轰的一声,并不算剧烈的爆炸在狭小的石室里激起巨大的回音。
热浪掀翻了惊蛰,她撞在身后的石柱上,喉头泛起一股腥甜。
但耳边的轰鸣声中,她听到了最美妙的声音——那是巨石崩裂掉落的闷响,以及外界寒风呼啸而入的唳鸣。
她撑着残破的身体,从炸开的侧壁缺口里爬了出来。
外面的风雪猛地灌进胸腔,呛得她剧烈咳嗽。
惊蛰回头看了一眼那处塌陷的归德寺后院,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的钟声沉闷得像是在为谁送葬。
她没有回宫。
裴炎那个老狐狸既然敢在归德寺设局,就不可能只准备了一道杀招。
她摸了摸怀里那张写着简体字的纸条,那是她这个世界唯一的“同类”留下的饵。
她借着夜色的掩饰,像一道幽灵般潜入了长安城南的宣阳坊。
裴炎的私邸就在这里。
这位宰相素来以清廉自居,府邸门禁并不算森严。
惊蛰潜入书房的过程顺畅得让她有些意外,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在书房的暗格里翻找着。
她记得在察弊司的卷宗里见过裴炎的字帖,那是他为了彰显书法造诣特意临摹的古籍。
找到了。
惊蛰展开那张简体字纸条,反面朝上。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裴炎那字迹的每一个钩回转折——那是典型的大周文人风骨,端庄里透着股子不容拒绝的傲慢。
她捏起笔,屏息凝神,在纸条背面补写了一行细密的小字。
那是她从地宫里的账册碎片中拼凑出来的卢氏家族利益分配方案,再加上几个她编造出来的、只有裴炎心腹才知道的暗桩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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