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染血令,封门雷(2/2)
暗室极窄,只容一人蜷缩。
裴仲正瑟缩在角落里,手里颤抖着捏着一颗蜡丸,正欲往嘴里塞。
那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世家大族最后的体面。
“想死?”
惊蛰她前世最恨这种还没审完就自杀的嫌疑人。
她没有伸手去夺药,那太慢了。
她的右腿如鞭子般抽出,靴尖带着风声,精准无比地踢中了裴仲的下颌骨。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裴仲的下巴瞬间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左歪斜,整个口腔因下颌骨粉碎性骨折而无法闭合。
那颗蜡丸混着断裂的牙齿和喷涌而出的鲜血,从他大张的嘴里滚落出来。
“唔……唔啊……”裴仲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惨叫。
惊蛰面无表情地跨过他抽搐的身体,目光锁定了夹层缝隙中卡着的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竹筒,两端用厚厚的火漆封死,上面没有裴家的族徽,光秃秃的。
张诚此时也冲了进来,看到竹筒的瞬间,眼睛一亮:“大人,这就是裴家勾结逆党的罪证?”
惊蛰拿起竹筒,指腹摩挲过火漆表面。
不对劲。
太轻了,而且火漆的颜色太新,甚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松脂味。
这根本不是什么藏了很久的机密,这是有人刚刚放进去的。
陷阱。
这整座宅子,甚至那个所谓的“裴仲”,都只是一个用来测试她的舞台背景。
惊蛰心中警铃大作,她猛地转身,当着张诚的面,将那枚竹筒狠狠抛向了书房中央尚未熄灭的炭火盆。
“大人不可!”张诚大惊失色,这可是向女帝交差的关键,他下意识就要扑过去抢救。
“滚开!”
惊蛰反手按住张诚腰间的佩刀,刀鞘重重撞在他的小腹上,借力将这个试图立功的蠢货推开三步远。
竹筒落入红通通的炭火中。
并没有预想中纸张燃烧的焦糊味。
高温瞬间融化了外层的封蜡,竹筒爆裂开来。
里面没有卷宗,没有密信,只有一小块折叠整齐的白色绢帛。
火焰舔舐着绢帛的边缘,却没有立刻将其吞噬,显是经过特殊处理。
随着封蜡流尽,绢帛在热浪中缓缓舒展。
惊蛰瞳孔剧烈收缩。
那上面没有写什么谋反计划,也没有写朝中党羽的名单。
在那跳动的火光映照下,绢帛上赫然印着四个黑色的字。
笔画横平竖直,结构简化,绝非此时大周通行的楷书或隶书。
那是简体中文。
“大周惊蛰”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惊蛰的天灵盖上。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盖过了所有的痛觉。
武曌根本不在乎裴仲是不是谋反,她用这座宅子、这出抓捕戏码,只为了送达这四个字。
这不仅仅是试探。
这是摊牌。
那位端坐在大明宫的女帝,正隔着层层夜色与火光,用一种近乎全知全能的姿态告诉她:我知道你来自哪里,我知道你的名字,你所认为的隐秘,在皇权面前不过是透明的笑话。
火盆里的绢帛边缘开始卷曲、发黑。
如果这块绢帛烧毁了,惊蛰或许还能装傻。
但如果让张诚看到了这上面的字,即便他看不懂,只要描摹下来呈给武曌,武曌就会知道——惊蛰看到了,且惊蛰看懂了。
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那是……什么字?”张诚稳住身形,探头看来,脸上写满了疑惑。
惊蛰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但她的手比大脑更快。
她猛地向前一步,在那片绢帛即将化为灰烬的前一秒,将手伸进了滚烫的炭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