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巨拂之兆。星戟逐月。(1/2)
第五军部的地面先是极轻微地颤了颤,像是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紧接着,震颤陡然加剧,钢筋混凝土浇筑的营区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监控屏幕瞬间雪花乱跳,警报器还没来得及嘶鸣,就被更狂暴的震动掐断了声响。
龟裂从军部中心广场的地砖下蔓延开来,如蛛网般爬满每一寸地面,金属支架扭曲变形,装甲车被震得侧翻在地,士兵们和普通异能者连站稳都做不到。
只能死死扒住身边的掩体,惊恐地望向那片不断塌陷的地面。
狂风毫无征兆地卷席而来,不是寻常的风,而是带着沙砾与呼啸的宛如神明一般的罡风,绕着塌陷的深坑疯狂旋转。
将尘土扬成遮天蔽日的灰幕,偏偏灰幕中央,有两道截然不同的光晕在缓缓交织。
一道是沉凝的土黄色,似熔岩冷却后的厚重;一道是苍劲的翠绿色,如古木破岩的生机。
光晕交织的瞬间,天地间的能量仿佛被抽干,又在下一秒轰然爆发。
首先探出来的,是一截布满纹理的佛肩,那肩颈的线条浑然天成,似由亿万年的山石雕琢而成。
又带着木质的细腻纹路,每一道沟壑都像是刻着岁月的痕迹,却又透着蓬勃的生机。
紧接着,佛头缓缓升起,螺髻整齐排列,每一缕都清晰得仿佛能数清纹路。
眉心一点莹光,在狂风中凝而不散,双目微阖,却让人无端生出被凝视的窒息感,仿佛这尊佛并非死物,而是有着睥睨众生的意志。
佛头升起的同时,身后的千手也次第浮现,却并非尽数展露,只有最上层的数十只手臂破风而出。
这些手臂粗壮如擎天巨柱,指节分明,掌心的纹路深邃如峡谷,有的结印,有的垂落,有的微微抬起,动作各不相同,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协调。
每一只手的表面,都交融着土的粗粝与木的柔韧,土黄与翠绿的纹路缠缠绵绵,在狂风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有生命在其中流淌。
巨佛只露出了头、肩,还有身后千手的上几层,可仅仅是这半截身躯,就已经遮蔽了半个军部的天空。
它的高度跟军部最高的指挥塔不相上下,佛头的轮廓在乌云与狂风的映衬下,宛如一座横亘天地的山岳,那股压迫感并非来自物理上的体积。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的震慑——仿佛远古的神祇即将从沉睡中苏醒,连空气都被这股气息压得凝滞,呼吸都变得艰难。
狂风还在绕着巨佛旋转,卷着碎石与残片在佛身周围形成一道狂暴的气旋,却连佛身的一丝纹路都无法撼动。
那些暴露在外的佛身细节,精致得令人咋舌,耳垂上的璎珞纹路清晰,每一颗珠饰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至宝。
脖颈间的璎珞垂落,每一节都透着浑然天成的美感;即便是佛手上的指甲,都刻画得棱角分明,带着一种凛然的威严。
地面的震颤渐渐平息,龟裂的地面不再扩张,可第五军部的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那尊只露出上半身的巨佛上。
没人敢发出声音,甚至连心跳都刻意放缓,因为他们都清楚,这尊巨佛的出现,绝非偶然。
它是一个征兆,一个宣告。
宣告着某个沉睡的存在,即将循着这股土与木交融的伟力,破开虚无的桎梏,重返这方天地。
巨佛的眉心莹光越来越亮,苍绿与红黄的光晕缠绕得更紧,狂风的呼啸声里。
似有古老的梵音在隐隐回荡,那是复活的序曲,是属于某位至高存在的归来预告。
巨佛静静矗立在第五军部的废墟之上,一半在尘泥里,一半在风云中,千手未展,却已让天地失色,仿佛只需再动一分,整个十二大军部都要为之俯首。
而那股潜藏在佛身之后的磅礴意志,正一点点苏醒,像是沉寂了万古的钟鸣,即将在这方天地间,敲出第一声振聋发聩的回响。
……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在第八军部的城墙上碾成了血色的粉末。
风卷着硝烟,裹着断裂的军旗碎片,在空荡荡的瞭望塔下打着旋。
城堞之上,斑驳的弹孔与刀痕交错纵横,每一道沟壑里都凝着干涸的暗红,那是属于第八军部战士的血,也是属于这片土地最后的尊严。
严神域拄着虎头卧龙戟,独自站在军部最高的箭楼上。
他的军甲早已破碎不堪,左臂的肩甲被烈火烧得卷曲变形,露出底下渗着血的皮肉。
玄色的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下摆处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腿。
他微微垂着头,戟杆上的虎头吞口在暮色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龙纹缠绕的戟身沾着点点暗红,那是前几日突围时,溅上去的敌人的血,也混着他自已的。
“轰隆——”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巨兽的咆哮,震得脚下的城墙都微微发颤。
严神域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敌军营帐,落在了那片涌动的黑影上。
异兽潮。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洪水,正朝着第八军部的城门疯狂涌来。
那些异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尖利的、粗犷的、狂暴的,交织成一曲死亡的序曲,在夜色降临前,狠狠砸进了每一个残存者的耳膜里。
城门下,几道身影正在浴血奋战。那是第八军部最后一批守军,他们的人数已经不足百人,却死死地守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刀刃砍在异兽坚硬的鳞甲上,发出刺耳的金戈交鸣,每一次扬起,都带着淋漓的鲜血。
但这只是徒劳。
严神域很清楚,守不住了。
第七军部沦陷的消息传来时,他还能靠着一腔孤勇,带着战士们硬生生扛下了几轮猛攻。
可当第九军部被攻破的战报摆在他的案头时,他就知道,第八军部的气数,尽了。
四周皆是敌营,援军遥遥无期,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这座孤城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他侧头,看向身后那道紧闭的铁门。门后,是通往第四军部的密道,袁九川应该已经带着最后一批伤员,顺着密道撤离了。
“袁弟,活下去。”
严神域低声呢喃,声音被风吹散,轻飘飘的,像是一句诀别。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指腹触到的皮肤滚烫,那是连日征战留下的疲惫,也是属于一个军人最后的倔强。
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缓缓从异兽潮的后方走了出来。
男人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一袭白袍在腥风里猎猎作响,却纤尘不染。
他的面容俊美,眉眼间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不是来攻城掠地的刽子手,而是来赴一场赏心悦目的宴会。
温灼光。
拿下第九军部的教廷战神,烬焰葬舞的执掌者。
在拿下第九军部之后,他从原先那个小透明,变成了教廷的红人,而现在,他的样貌和服装也有了,跟之前天差地别的变化,就连性格也有了变化。
严神域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虎头卧龙戟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那坚硬的戟杆捏碎。
温灼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抬眼,朝着箭楼的方向,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像是淬了冰的刀锋,直刺人心。
“严神域,”温灼光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嘶吼,清晰地传到了严神域的耳中,“第八军部,降,或是亡。”
严神域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提起虎头卧龙戟,戟尖直指温灼光,凛冽的杀气,像是实质的箭矢,朝着下方呼啸而去。
温灼光轻笑一声,眼底的漫不经心,渐渐被炽烈的火焰取代。
“既然如此,”他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那就,起舞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热浪,猛地从温灼光的身上炸开。
赤红色的火焰,像是挣脱了束缚的囚笼,疯狂地朝着四周蔓延。
那火焰不同于寻常的烈焰,它的颜色深邃如血,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烬焰葬舞,三相全开!
毁灭相,杀戮相,舞蹈相!
温灼光的身形,在火焰中缓缓舒展。他的脚步轻盈,像是在跳一支优雅的华尔兹,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带着致命的韵律。
赤红色的火焰,随着他的动作,化作一道道凌厉的火浪,朝着城门下的守军席卷而去。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那些刚刚还在浴血奋战的战士,在这恐怖的火焰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纸人,被火浪轻轻一卷,便化作了飞灰。
城门,轰然洞开。
异兽潮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疯狂地涌入了军部。
它们的利爪撕碎了桌椅,它们的尖牙咬碎了石碑,曾经威严赫赫的第八军部,在这一刻,变成了人间炼狱。
温灼光的身形,如同鬼魅,一步步朝着箭楼走来。
他的脚下,火焰凝成了一朵朵暗红色的莲花,每走一步,莲花便盛开一朵,又在瞬间凋零,化作漫天的火星。
严神域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异能,疯狂地涌动起来。
SSS级十大强化系,五大权柄之首——天体神权!
星辰之力,奔涌而出!
璀璨的星光,从他的周身亮起,像是披上了一件由星星织成的战甲,淡淡的金色光芒,驱散了周身的热浪,也将那扑面而来的杀气,挡在了三尺之外。
“星罚之力!”
严神域低喝一声,双手握住虎头卧龙戟,猛地朝着下方劈去。
金色的星光,在戟尖凝聚,化作一道凌厉的匹练,朝着温灼光呼啸而去。
温灼光的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旋身,舞步变幻,赤红色的火焰在他的身前凝成了一面巨大的火盾。
“轰!”
星光与火焰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炸开,卷起漫天的碎石与火星。箭楼的瓦片,簌簌掉落,砸在地上,碎成了齑粉。
温灼光的身形,被气浪震得连连后退,他低头,看向自已的掌心,那里的白袍,已经被星光灼出了一个焦黑的洞。
而与此同时,严神域的胸口,也猛地一闷,一口鲜血,险些喷薄而出,他强行将血咽了回去,嘴角却还是溢出了一丝猩红。
“有意思。”温灼光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郁,“不愧是天体神权,果然名不虚传。”
他抬手,轻轻拂去掌心的焦黑,身形再次动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舞步更快,更烈,赤红色的火焰,像是化作了无数道锋利的火刃,朝着严神域疯狂斩去。
毁灭相,焚尽万物!
杀戮相,收割生命!
舞蹈相,以舞为祭!
三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股恐怖的洪流,朝着箭楼席卷而去。
严神域咬紧牙关,体内的星辰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出,他挥舞着虎头卧龙戟,戟影重重,将那些火刃一一挡下。
每一次碰撞,他的手臂都会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虎口处,已经裂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戟杆,缓缓滑落。
但他没有退缩。
他是第八军部的守护者,是这片土地最后的守护者。
哪怕战至一兵一卒,哪怕粉身碎骨,他也绝不会后退一步!
“铛!铛!铛!”
金戈交鸣的声音,响彻天地。
星光与火焰,在半空中疯狂碰撞,迸发出漫天的流光,箭楼的墙壁,在一次次的冲击下,开始龟裂,裂缝如同蛛网,蔓延到了严神域的脚下。
就在两人战得难解难分之际,严神域的眼底,骤然亮起了一道璀璨的金光。
星罚之眼!
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变得如同星辰般明亮,无数道金色的光线,从他的眼底射出,落在了温灼光的身上。
刹那间,温灼光的身上,亮起了无数个金色的光点。
那是他的破绽,是他的穴位,是他异能运转的死角!
严神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握着虎头卧龙戟的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温灼光俯冲而去。
戟尖直指温灼光的眉心,那里,是他身上最致命的破绽!
温灼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已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锁住了一般,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缓无比。
星罚之眼,看破一切虚妄,锁定所有破绽!
“噗嗤——”
虎头卧龙戟的戟尖,擦着温灼光的脸颊,刺了过去,锋利的戟刃,划破了他的皮肤,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温灼光猛地偏头,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他抬手,摸了摸脸颊的伤口,指尖沾着一丝温热的鲜血。
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你找死!”
温灼光怒吼一声,体内的异能,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终焉业火,如同火山喷发,疯狂地朝着严神域涌去。
那火焰的温度,高得恐怖,足以将钢铁融化。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严神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能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朝着自已疯狂涌来,他想要调动星罚反伤,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
星罚反伤的核心,是吞噬与返还,可如果对方的力量,超过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那么,这火焰,足以将他自已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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