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孤堂斗智,亲王为质(1/2)
“你想干什么?”
代善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先前那种被“奴才”背叛的怒火,已被眼前之人真实身份带来的巨大冲击和随之而来的、更深层次的警惕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孙世振,试图从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眼中看出真实意图。
孤身闯济南,直入王府,难道只是为了刺杀他一个亲王?
代价未免太大,也太不符合此人在南方展现出的那种“谋定后动”的风格。
孙世振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的冰冷稍稍化开一丝,但那绝非暖意,而是一种近乎猫捉老鼠般的笃定。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放缓的从容:
“干什么?礼亲王何必紧张。在下此行,并非为了取亲王性命。”他顿了顿,观察着代善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缓缓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只是想……请礼亲王移驾,随我去徐州做几天客。”
“徐州?!”代善先是一怔,随即脑中飞快运转。
徐州?那是南明前沿重镇,也是去年多铎折戟沉沙、八旗精锐尽丧的伤心之地。
孙世振要带他去那里?不是为了杀他,那……一个更加匪夷所思,却又在逻辑上瞬间贯通的念头,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因惊怒和一种被彻底轻视的羞辱感而颤抖:
“你……你想拿本王……去交换?!”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那个名字。
“换回你们那个被俘获的长平公主?!”
“礼亲王果然睿智。”孙世振坦然承认,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桩寻常交易。
“一个活着的、尊贵的礼亲王,其价值,想来应该足以换回我大明的长平公主殿下。这笔买卖,对摄政王而言,或许并不亏。”
“你休想!!”
代善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雄狮,在空旷的屋中炸响。
最后的猜测被证实,带来的不是解惑,而是滔天的耻辱!
他,爱新觉罗·代善,努尔哈赤的次子,大清的礼亲王,堂堂两红旗的旗主,竟然要被大明的将领当作货品一样拿去交换一个前朝公主?!这比杀了他更令他难以接受!
“我大清只有战死的巴图鲁,没有苟活的俘虏!更遑论亲王!”代善双目赤红,猛地后退一步,右手迅捷无比地探向身旁桌案——那里,赫然摆放着他平日随身的一柄镶宝石的刀!
“锵啷”一声,雪亮的刀身出鞘,在烛光下泛起寒芒。
他将刀锋毫不犹豫地横在了自己的颈前,目光决绝地瞪着孙世振:“本王宁愿自裁于此,也绝不受此奇耻大辱!更不会成为你要挟大清的筹码!”
锋利的刀刃紧贴皮肤,已压出一道血痕。
代善的神情狰狞而决绝,他是认真的。
屋内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孙世振身后的战士们手指扣紧了扳机,弩箭齐齐对准了代善,只等孙世振一声令下。
但他们也清楚,若代善执意自刎,这么近的距离,谁也阻止不了。
然而,面对代善以死相胁,孙世振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淡淡笑意。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代善,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
“礼亲王大可自便。”孙世振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惋惜。
“你这一刀下去,自然是全了你的名节,成了满清宁死不屈的巴图鲁。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幽深莫测:“你死之后,在下的结局,却也大致注定了。”
代善握刀的手极其轻微地一颤,横在颈前的刀锋却没有移开,他死死盯着孙世振,想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孙世振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殿内华丽的陈设,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代善听:“此时南京城内,洪承畴想必正在以大清使臣的身份,与我大明皇上洽谈吧?他提出的条件,无非是用我孙世振去换回长平公主。”
他转过头,看向代善,眼神锐利如刀:“若礼亲王你此刻死在这里,消息传回南京。你猜,洪承畴会如何进言?我大明朝廷中,那些本就对我擅权领兵、骤升高位心怀不满之人,又会如何鼓噪?他们大可以哭谏皇上,说‘孙世振擅杀满清亲王,破坏和议,激怒强虏,乃取祸之道,当速速绑缚,送至北京谢罪,或可换回公主,平息干戈’。”
他嘴角的嘲讽意味更浓了:“即便……皇上顾念旧情,不愿用我去交换。此事亦可成为绝佳的离间之策。只需稍稍散布流言,说我孙世振为了个人功劳,罔顾公主安危,故意逼死礼亲王,断绝交换之路……届时,君臣猜忌,朝野非议,我之下场,恐怕比直接被绑去北京,也好不到哪里去。”
孙世振的分析冷酷而现实,将代善自杀后可能引发的政治连锁反应赤裸裸地剖开。
代善不是莽夫,他深知政治斗争的诡谲,孙世振所说的情形,并非不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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