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风雪征途，仁心负重（2/2）

军令如山，尽管许多将士不解，甚至暗自抱怨，但基于对孙世振一路来建立的威信和对其品格的信任，大军还是迅速行动起来。

营盘附近很快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工地。

士兵们挥舞着工具，砍伐树木，挖掘冻土。

铁镐砸在坚硬如石的地面上，只能留下白点。

于是，一锅锅热水被烧开，冒着白气，浇在冻土上，滋滋作响，化开一小片区域，士兵们再奋力挖掘，浓烟与蒸汽在寒冷的空气中交织升腾。

百姓们被一队队士兵搀扶、引领，或背或抬，汇聚过来。

他们起初惊恐不安，但看到士兵们不是在驱赶劫掠，而是在为他们挖掘避寒的洞穴，眼中渐渐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孙世振亲自巡视，指挥着地穴的布局和挖掘深度。

地穴虽简陋，但深藏地下，能有效抵御风寒，集中取暖也能节省燃料。

看到士兵们疲惫却坚持的脸，看到百姓们逐渐安顿下来，蜷缩在刚刚挖出的、铺了干草的地穴中，分到一碗稀薄却滚热的粥水时眼中流露出的感激，孙世振觉得，自己的决定或许延缓了军事进程，但拯救的这些生命，是真实的。

然而，现实的压力接踵而至。

派去购粮的人回来了，带回的粮食却远不及预期，且代价高昂。

“将军！那些粮商……简直该杀！”负责采购的军官气得脸色铁青。

“他们囤积居奇，坐地起价！寻常时日一石米不过一两银，如今竟敢开口要五两，甚至十两！还说什么兵荒马乱，运粮不易，风险巨大……我们带去的金银，只买回这些！”他指着营中新增的、数量有限的粮袋。

孙世振看着那点粮食，又看看营中数万张嘴和地穴中的百姓，胸口发闷。

他知道这些奸商的行径，乱世之中，他们往往是最先嗅到血腥味，也最善于发国难财的一群人。

冰冷的经济法则和赤裸的人性贪婪，比刀剑更令人心寒。

“买！继续买！能买多少是多少！”孙世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眼中寒光闪烁。

“把账目给我记清楚了！这些人的名字，他们的商号，他们囤粮的地点，一笔笔都记下！”

他转身，望向武昌方向，风雪似乎更大了。

“待武昌平定，湖广安宁之日……”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如这严冬的风。

“本帅再好好跟这些国之蠹虫，算一算总账！”

行军速度被迫减缓，粮草消耗超出预期，天气日益酷寒，武昌的城墙仿佛在风雪中变得更加遥远和坚固。

孙世振站在营中高地，任雪花落在肩头。

他麾下的将士在风雪中忙碌，远处的百姓地穴冒出缕缕求生取暖的炊烟。

仁心，成为了此刻最奢侈也最沉重的负担，但他不后悔。

他知道，自己平定的天下，不仅仅是地图上的疆域，更是这天下的人心。

如果坐视治下百姓冻饿而死，那他与左梦庚、与那些只顾私利的军阀，又有何本质区别？

“加快进度，必须尽快百姓初步安置！”孙世振下达了命令。

他必须在仁慈与胜利之间，找到一个危险的平衡点。

风雪漫天，前路茫茫。

一支背负着道义与生存双重压力的军队，在严寒中，继续朝着他们的目标，也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武昌，艰难跋涉。

每一刻，都在与时间、与天气、与饥饿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