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孤注一掷，未虑胜先虑败（2/2）

盘点下来，除了一个看似尊贵实则危机四伏的太子名分，和一方沉重无比的传国玉玺，他们几乎一无所有。

史可法是忠臣，是一面足以号召部分人心的旗帜，这毋庸置疑。

但他过于耿直，缺乏权变，在波谲云诡的政治漩涡和你死我活的军事斗争中，其能力显得捉襟见肘，甚至有些迂阔。

真正能够依仗的，竟只剩下自己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凭借着对历史走向的模糊认知，以及王承武、赵铁柱等寥寥数名忠心耿耿、却同样势单力薄的亲卫。

即使计划成功，他们在皇极殿上完成了那惊天逆转，诛杀了福王集团，扶持太子登基，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真正严峻的考验。

江北四镇的军队会甘心臣服吗？

左良玉会承认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君”吗？

郑芝龙会真心实意地提供钱粮支持吗？

还有那个在历史上很快就要兵败身死的李自成，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他的残余部队会如何行动？

这些都是巨大的变数。

而最大的威胁，始终是关外那个如日方升、虎视眈眈的强敌——满清。

他们绝不会给南明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真的能做到吗？”一个声音在孙世振心底悄然响起。

逆转国运，挽狂澜于既倒，这担子太重，重到让他这个知晓历史走向的人，都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他来自一个和平的年代，何曾经历过如此残酷的权力博弈和生死考验？

但每当这个念头浮现，他脑海中便会闪过另一幅画面，那是史书上记载的，清军南下后，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惨状；是无数汉家儿女在铁蹄下呻吟哀嚎的景象；是衣冠坠地、文明蒙尘的悲怆。

他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也带来了清醒。

“不为自己，不为功名利禄，甚至不全是为了对崇祯的那个承诺。”他在心中默念。

“只为让这个伟大的民族，能少受一些苦难，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能有机会保留自己的衣冠和文化！”

他知道，在这个历史关口，需要一个强大的凝聚力。

而太子朱慈烺，这个崇祯皇帝的嫡长子，携传国玉玺南来的正统象征，就是目前唯一能最大程度凝聚人心、整合各方势力的旗帜。

只要这面旗帜不倒，哪怕暂时退却，哪怕偏安一隅，反抗的火种就不会熄灭，就还有重整旗鼓、北伐中原的希望。

所以，太子绝不能有失。

无论行动成功与否，保住太子的性命，就是保住了大明最后的国运，保住了未来翻盘的可能。

想到这里，孙世振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他将那丝惆怅与自我怀疑强行压下。

未战先虑败，并非怯懦，而是为了更好的进攻。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倾尽全力，去博取那个最好的结果！

七日之期，如同催命的符咒，又如同希望的曙光。

孙世振深吸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张画满了标记的皇城地图。

放手一搏的时候，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