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困兽之斗,借刀杀人(1/2)
山坡上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如同刀子一般。
鳌拜站在最高处的一块青石上,看着山坡下层层叠叠的明军包围圈,看着那一面面迎风飘扬的“孙”字大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不久前,他还是一万铁骑的主帅,追亡逐北,意气风发。
不久后,他身边只剩下数千残兵,被围在这座无名山坡上,如同瓮中之鳖。
“布尔赛!”他嘶哑着嗓子喊道。
副将布尔赛踉跄着跑过来,脸上满是血污,左臂上缠着一块破布,隐隐渗出血来。
方才冲谷口那一战,他侥幸活了下来,却也挂了彩。
“主子!”布尔赛抱拳行礼,声音都在发颤。
鳌拜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咱们现在,还剩多少人?马还有多少?粮草、箭矢,还能撑多久?”
布尔赛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还是如实禀报:
“回主子……奴才方才清点了。咱们进谷时有一万人,冲谷口那一战,死了一千多,伤了两千多。如今能战之兵,约莫六千出头,其中还有不少轻伤的。”
“战马……”布尔赛的声音更低了。
“损失惨重。谷口那一通火炮火枪,马匹死伤大半。如今全军的战马加起来,不足五百匹。而且多数还是伤了蹄子、受了惊吓的,能不能再战,两说。”
“粮草辎重全丢了,将士们随身带的干粮最多还能撑三日。箭矢……每名弓手平均不到二十支。”
鳌拜的脸色越来越青,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渗出血来。
“明军呢?有多少?”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布尔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漫山遍野……奴才粗略估摸着,至少有两万,可能更多。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咱们这座山坡,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方才奴才派人试着从后山摸下去探路,刚下去就被火枪打了回来,折了二十多个弟兄。”
鳌拜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从追击者到被围者,这身份的转换来得太过突然,太过残酷。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吴三桂!吴三桂的关宁军呢?他们跟在我们后面!只要他率军来攻,里应外合,咱们就能杀出去!”
布尔赛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主子……奴才斗胆说一句,您可千万别指望吴三桂了。”
“什么意思?”鳌拜厉声问道。
布尔赛压低声音:“主子您忘了?咱们之前直接从吴三桂军中调拨了大量战马,填补咱们的损失。当时吴三桂的脸色就难看得紧,嘴上说着‘应该的’,可他那眼神……”
布尔赛没往下说,但鳌拜已经明白了。
大清入关以来,八旗兵和汉军之间本就微妙。
八旗自诩满洲贵胄,视汉军为降将降卒,骨子里带着几分轻蔑。
而汉军尤其是吴三桂这种手握重兵的大将,表面上恭顺,心里岂能没有怨气?
他直接从吴三桂军中调马,而且是“调拨”——说白了就是强行征用,连句商量都没有。
吴三桂当时虽然笑着应承,可那笑容有多假,谁看不出来?
如今他鳌拜陷入绝境,指望吴三桂真心来救?
做梦!
“他……他敢坐视不救?”鳌拜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布尔赛苦笑:“主子,他不用坐视不救。他可以‘救’,但‘救’得慢一点,‘救’得敷衍一点,咱们就全死在这里了。回头摄政王面前,他只需说一句‘鳌拜将军贪功冒进,深入敌围,末将拼死救援却力有不逮’,谁能治他的罪?”
鳌拜的脸彻底白了。
他想起调马时,吴三桂麾下几个将领那阴沉的目光,想起吴三桂那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脸”。
报应来得真快。
“求援!”鳌拜猛地一跺脚,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凶光。
“立刻派人突围,向摄政王求援!”
“可是主子,咱们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就用人命填!也必须冲出去一个人!”鳌拜一把揪住布尔赛的衣领。
“你去挑!挑最好的骑兵,挑最快的马,从后山最陡的地方冲下去!哪怕死一百个,只要能冲出去一个,咱们就有救!”
布尔赛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奴才这就去!”
半个时辰后,后山最陡峭的崖壁处,三十名精选出来的八旗勇士,骑着仅剩的骏马,集结待命。
他们都是鳌拜的亲兵,自幼跟随鳌拜征战,悍不畏死。
鳌拜亲自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本将军今日能否活命,大清将士能否活着回去,全在你们身上!”
“冲出去,找到摄政王,告诉他——鳌拜中了埋伏,被困于此!请他速发援兵!越快越好!”
“本将军在此立誓,只要你们中有一人冲出重围,本将军活着回去之后,你们所有人的家眷,本帅养一辈子!你们的儿子,本帅亲自提拔!”
三十名亲兵齐刷刷抱拳,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为主子效死!”
“出发!”
三十匹战马同时冲出,从后山最陡峭的崖壁处狂奔而下!
马蹄声如雷,惊动了山下的明军!
“有敌突围!”
“拦住他们!”
明军的火枪手立刻列阵,枪声如爆豆般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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