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火焚马场,裂痕骤深(1/2)
子时,万籁俱寂。
夜色浓稠如墨,唯有天际几点疏星和远处清军大营零星的篝火,勉强勾勒出黑暗的轮廓。
白日里厮杀呐喊的战场,此刻仿佛陷入了死亡的沉睡,只有夜风拂过荒草与残旗,发出萧瑟的呜咽。
吴三桂大营,经历了一整日徒劳无功的进攻和惨重伤亡后,关宁军上下疲惫不堪。
大多数士兵裹着单薄的毯子,挤在简陋的营帐或篝火旁,昏昏欲睡。
巡逻的士卒也耷拉着眼皮,脚步拖沓,只盼着这难熬的夜晚快点过去。
突然——
“杀啊——!”
“明军袭营!明军袭营了!”
震天的喊杀声、尖锐的锣鼓声、还有无数火把骤然亮起的光芒,如同平地惊雷,在东侧营栅外猛地炸响。
无数人影在火光中晃动,箭矢破空之声骤密,甚至隐约传来火铳的爆鸣!
“敌袭!是明军!”“快起来!抄家伙!”关宁军营瞬间炸开了锅。
刚刚还昏昏欲睡的士兵们惊跳起来,慌乱地寻找兵刃和衣甲,军官的呵斥声、士兵的惊叫声、伤兵的哀嚎声混成一片,原本沉寂的营地顿时乱作一团。
中军帐内,和衣而卧的吴三桂几乎在第一时间被亲兵唤醒。
他冲出帐外,只见东侧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影影绰绰似有大量明军正在猛攻。
“大人!明军趁夜偷袭!攻势甚猛!”一名满脸烟灰的偏将气喘吁吁地跑来禀报。
吴三桂脸色阴沉,但他并未立刻慌乱。
多年的戎马生涯让他养成了在危机中保持冷静的习惯。
他侧耳倾听片刻,又仔细观望火光和喊杀声的分布,眉头渐渐蹙起。
“传令各营,”吴三桂的声音冰冷而果断。
“严守营栅,弓弩火器戒备,无本帅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营追击!速派快马,将明军夜袭我营之事,飞报鳌拜大人!”
他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关宁军虽然初时慌乱,但在军官的弹压下,很快依托营栅组织起了防御。
箭矢和零星的铳弹向营外火光处倾泻,但想象中的大规模攀爬突袭并未发生。
那些呐喊的“明军”似乎只在远处虚张声势,并未真正靠近。
吴三桂心中疑窦更甚,这偷袭,雷声大,雨点小,颇不寻常。
几乎就在吴三桂接到东侧遇袭消息的同时,一名关宁军信使也跌跌撞撞地冲到了鳌拜的中军大帐外。
“报——!鳌拜大人!我军营寨遭明军大股部队夜袭!火光冲天,杀声震野,请大人速发援兵!”信使语气急切,带着惊恐。
鳌拜刚刚被亲卫叫醒,正披着甲胄,闻言浓眉一挑,走到帐外。
他望向吴三桂大营方向,果然看到那边火光晃动,隐约有喧嚣声传来。
但他脸上并未露出多少惊慌,反而闪过一丝不耐和轻蔑。
“明军?夜袭吴三桂?”鳌拜哼了一声。
“孙世振小儿,白日里龟缩不出,夜里倒学会咬人了。不过,也就敢挑软柿子捏!”
在他看来,明军选择攻击连日来伤亡惨重、士气低落的吴三桂部,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自己麾下八旗劲旅军容严整,明军绝不敢前来捋虎须。
“传令下去,多派几队斥候,靠近吴三桂大营探查,务必弄清明军虚实。另,令我军各营加强警戒,但没有本将命令,不得妄动,更不许出营!”鳌拜沉声下令。
他并不打算立刻派兵去救吴三桂,一来黑夜之中情况不明,容易中伏;二来,让吴三桂再消耗消耗明军,或者让明军再削弱一下吴三桂,在他看来并非坏事。
八旗大营因这道命令而稍稍绷紧了弦,巡逻队增加了,但整体并未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连续多日的“观战”,让许多八旗军官和士兵都产生了懈怠心理。
他们看着汉军在前面流血拼命,早已将自己置于安全之地。
加之出征以来,摄政王多尔衮严令不得随意劫掠,这让习惯以战养战、靠劫掠获取财物和发泄的八旗兵们倍感憋闷和无聊,夜晚的戒备自然也难免松懈,尤其是位于大营侧后方的马场区域。
这里是八旗军战马集中圈养之地,数以千计来自蒙古和辽东的良驹在此休憩。
照看马匹的多是辅兵或包衣奴仆,真正的战兵很少在此驻守。
白日里战马被骑兵骑乘或备用,夜晚则卸去鞍具,在简易的木栏围场内休息。
因为位于大营靠后位置,前方又有层层营帐和兵马拱卫,这里的守卫更是稀疏,只有寥寥几队人巡逻,大多也倚着草料堆打盹。
他们根本不会想到,会有一支致命的敌军,如同暗夜中的毒蛇,已经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前方营盘和哨卡,潜行到了他们的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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